这个冬天因为有了转灵阵,我过得很是惬意,谢云闲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小院里涮火锅吃,他不客气地拿起筷子问我要了一个碗也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笑着说道:“这下大师兄在你心里不是活阎王而是活菩萨了吧?也就他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我奇怪道:“难道你不会转灵阵吗?”
他顿了顿夹菜的筷子,对着我皮笑肉不笑道:“我醉心剑道,阵法也会些,无非就是攻阵和守阵,其他效用的阵法很少研究,现学也能给你画一个,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你想不想要?”
我赶紧摇头:“不了,不了。现成的精通阵法的大师兄不用,干嘛学这个,实际对战又没什么作用。”
二师兄这才满意点头,“就是,也就他有闲心做这些。不过也是因为此人诸事皆通才有精力研究这些奇奇怪怪的阵法。再说你看仙宗谁会开一个大阵给自己保暖啊,别人灵气运转根本不怕冷好吗?雪落得再大也能薄纱轻袍,仙气飘飘,你见过几个裹成粽子的仙子?”
他说的很对,穿的多了仙气就少了,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二师兄一路劳顿,我看他颇有些风尘仆仆,赶紧夹了几个丸子给他:“我准备的菜多,师姐们都不吃东西,你来了正好帮我消耗一些。”
二师兄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同意道:“凡人就为了一口饭吃,努力活着,修士却为了不用吃饭就能活着而修炼,天天清心寡欲的,也不知道活个什么意思。还是你活的通透些,吃吃喝喝玩玩,不管修行如何,总算享受一番,也不负此生了。”
二师兄你说的很好,不要再说了,赶紧吃饭堵上嘴吧。我把锅子里煮好的菜都捞了给他,堆了高高一碗,谢云闲无奈地说:“今天怎么待我这么好?”
我假意关心道:“二师兄回家一趟都累瘦了,赶紧多吃点补补吧!”
二师兄真心感动道:“小离儿长大了,都知道关心师兄了,吾心甚慰.....”
我其实是火锅里菜下多了吃不完,不过他的饭量不取决于肚子的大小,只取决于这顿想吃多少。谢云闲端着冒尖的碗把菜都吃完了,我顺手奉上一杯香茗,让他喝着休息会儿,自己去去厨下收拾了。
出来的时候他还没走,见我惊讶的眼神,他笑着喝了口茶,打趣道:“怎的这就变了脸?方才给我堆一大碗剩菜的体贴哪里去了?”
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不过顺嘴吃了罢了。既然这样我也不好过河拆桥,坐在他旁边给空了的茶碗续上,问道:“你母亲如何了?爱子陪伴在侧,必然心情舒畅,百病全消。”
说到这个,谢云闲却收了笑容,叹了口气道:“我母亲自从那次极北之地游历时不慎中了冰蚕的寒毒,便缠绵未愈,极为怕冷,落雪之日尤甚,需日日燃烧灵气维持身体温度。她修为不算高,至此断了修行提升的路途不说,也再出不得剑宗的大门。也因此常常郁郁不能开怀,父亲这才召我回归宗门,侍奉左右,她见了我,于这寂寂雪日也勉强得了两分喜悦。”
他母亲见了儿子自然欣喜,只是我见他比走之前多了些阴郁疲惫之色,想必人的悲喜并不相同,剑宗夫人见到的是一个惊才绝艳,前途无量,俊秀无双又孝顺有加的儿子,自然心情舒泰,内心既骄傲又欣慰,我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躺被窝里都要笑醒。可身为人子的谢云闲,见母亲缠绵于病痛中,日日忧心,又怎能开怀?看他灵力都不算充盈,说不得在剑宗时耗费灵力为母亲驱寒,也称得上一句身心俱疲了。
若是往日,他也不怎么饮食的,今日确实是累了,才想吃些东西弥补一下疲惫的精神吧。
我有些于心不忍,所幸这里连日落雪,山中水灵之气充沛,谢云闲虽然练剑,更亲和金灵之意,不过水柔和不争,润泽万物,可滋养修士□□和神魂,我便此间将水灵之力尽数引来,拿来一个干净的茶碗,注入其中,水灵化为澄澈空明的液体,望之能照出人影来。
谢云闲惊讶地看着我做这些,感慨道:“真是长见识了,我们也能引动这天地灵气,还没人像你这样直接汲取出来的。”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师兄试试。师兄归来,我自当为师兄接风洗尘。愿夫人早起康复,师兄请满饮此杯。”
谢云闲眸光闪动,端起了茶碗,里面水灵晃动,映照出他有些动容的脸庞,他沉沉地道了一声:“好。”仰头一饮而尽。水灵入体,灵气浩荡澎湃,不仅将他缺失的灵气补全,甚至还有些满溢出来,他见自己身上腾起水灵之气,一挥袖震散了,散逸的水灵飘向空中消失不见,依旧回馈天地中。谢云闲长长吐出一口郁气,身上疲惫之色一扫而空,眼神清亮,肤色萤光,简直大变活人,将我都看痴了。
谢云闲好笑地拍了拍我的头,给我拍的精神一振,神色重新清明起来,我感慨道:“真是容色惑人啊!幸好你灰头土脸的回来,否则以你现在的姿容,免不得引了许多仙子追逐而来。”
谢云闲笑道:“你才几岁就知道这个?好了,多谢你的水灵,我现在感觉好得不得了。”
正说着大师兄翩然而至,我看他脸色不善,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迎了上去,“大师兄怎么来了?”
傅风止看到谢云闲回来了,也顾不上跟他打招呼劈头盖脸问道:“山上的水灵可是被你汲取了?”
谢云闲上前一步,冲大师兄笑着解释道:“小离儿见我归来辛劳,取了些水灵之气为我濯尘,她不是有意的,师兄莫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