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舒服一点了吗?”
房间昏暗的光线里,她微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趴睡在女人的大腿上。
眼前的女人五官棱角分明,笑容里透着几分慈祥,高挺的鼻子,眼眸带着不经意流露出的母爱,浑身都散发着温柔的气息,此时正轻轻地给她拍背部。
罗舜华猛地坐起来,惊愕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说:“黄姨,你怎么会在这里?”
护工黄姨看她一惊一乍的表现,很是疑惑:“你刚才晕倒了,院长叫我过来照顾你。你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罗舜华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环顾四周屋内的装潢摆设,赫然发现这是她二十年前在福利院住过的宿舍。
她狠狠掐了一下手心,却是传来痛感,整个人顿时愣住了,抬眼呆呆地看着黄姨几秒,随即伸手拥抱对方,身上居然也是热乎乎的体温。
这不是梦!
她,这是时光倒流回到从前了吗?
那琅琅呢?这个念头突然在脑海里冒出来。
罗舜华一想起殷琅就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悲伤得哆嗦着嘴唇,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脑中的记忆一时间连贯不起来,断断续续十分错乱,想了好一会儿脑海里才跳出来一段回忆。
一个躺在沙发上悠悠地翻着杂志的男人,清秀脱俗的面容,穿着姜黄色的短袖T恤衫,手腕处带着一条黑曜石手链,黑而细长的柳叶眉,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地颤动着,每颤动一下仿佛叩击她的心脏一样。小巧而挺立的鼻子很是俊俏,薄薄的红唇微扬,丰润而带着光泽。
只见记忆中的她叫了那人一声,琅琅。
那男人抬头温柔地对她笑,一双会让人沦陷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
转而画面又快进到她接了哥哥电话昏过去的那段,她才把所有记忆整理完毕。
在听到他死讯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才让她知道原来自己一直深爱着他。可是现在后悔又能怎么样,她终究还是失去他了。
不对,她重生了,那殷琅肯定是没事的,一定还活着。
黄姨觉得她精神不大正常,摸了摸她额头说:“不会是磕坏脑袋了吧。”
闻言罗舜华飞快回过神,擦干脸上挂着的泪珠,扬起腼腆的笑容说:“黄姨,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只是很久没见过你,一时激动了。”
黄姨扑哧一笑,弹了一下她额头:“我只是回家两天而已,真这么想念我了。”
她吐了吐舌头,转移话题地说:“黄姨,我现在好饿。”
黄姨让她躺下,给她拢了拢被子说:“我去食堂看看有没有吃的,给你拿来!”
罗舜华点了点头,眼巴巴地目送着黄姨走出宿舍。
她忍不住站起来走了几步,看着宿舍墙上挂着一面镜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略带几分青涩,虽脸色苍白也掩盖不了那魅惑动人的脸蛋。
她一时间愣怔住,回想起童年,就是坎坷艰难。
在她的最早的记忆片段,她就没有名字只有代号阿七,并且一直在被人贩卖的道路上。
她跟过各种各样的金主,辗转了许多不知名的地方,直至有一天意外获得警察解救才送进了福利院,后来被养母带回家领养,生活才有了曙光。
她三生有幸遇到养母一家人的救赎,愧疚自己理所当然地享受,从来不曾想过报答。
她先是看了看挂历上的日期,再看着镜子里的脸,良久才慢慢咧开嘴笑了。
不过还好,这辈子可以重头再来,上一世的遗憾她都要补回来。
这次她不仅要把琅琅找回来,好好爱他,还要好好报答养父母,亲自送哥哥出嫁,上辈子哥哥结婚她都没在场,真是倍感歉意。
犹记得上辈子养母过来领养她就是在下个星期,得好好地养精蓄锐,然后想想如何让养母一眼看中她的方法。
殷姨和养母是合作伙伴,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应该怎样才能接近殷琅呢?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整天,她吃饱喝足又继续睡去。
*
在福利院的日子很平淡,她除了和院里的孩子一起去上课,偶尔看着一些人被领养走,就是吃吃睡睡。
这天,罗舜华无所事事地坐在小秋千上,拿着一沓报纸阅览当地新闻,突然就听到外面传来军车警笛声。
她连忙跑到门口,只见一帮穿着制服携带着枪的人纷至沓来,浩浩荡荡地排成两行,持枪鹄立围住整个福利院。
罗舜华不明情况,不自觉后退一步却撞上肉墙,回头看发现是院长。
“阿七,不要到处乱跑。”院长拍了下她的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