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男生终于迈开步子,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径直走到江星涵的面前,他拉起陈宁的手腕就要往外走。陈宁依旧保持坐姿,手腕用着力,一点不为其所动,躲避着他的视线,“宁,你不要再闹了。”
陈宁狠狠地将他的手甩开,留给他一个背影,“够了许牧,我说过不想再见到你了。”
江星涵抿着嘴唇,观察着两人,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许牧不友善的眼神直直刺向旁边的人,咽了口水的江星涵赶忙摆摆手,以示清白,“别看我,我只是一个和老朋友叙旧的路人。”
陈宁和许牧正在闹别扭,这也解释了刚才陈宁突如其来的一套动作,原来是为了刺激许牧。
“不好意思二位,许牧哥,或许给我点空间和时间,我想和刺哥聊一下。”
江星涵瞥见徐宁乱撇的余光,心中有了答案,先将许牧支走。
徐宁的头垂得更低了,撕着手上的皮,“江星涵,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奇怪?你可千万不要跟我爸说,我现在跟他已经没关系了。”一直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有一天被展露出来,徐宁听过太多的质疑声、太多的指指点点,这一次他选择彻底结束。
“没关系的。”听到江星涵的话,徐宁头一下就抬了起来,眼神里似乎再问“真的吗?”
江星涵转过头望向了窗外,看着空荡的街道,无尽的黑夜,“你之前问我为什么出国,其实是因为我和你一样,我喜欢上了一个不能喜欢的人,就跟他爸爸说的一样,他生来注定和我们普通人不同,他有自己的使命,所以接受了他爸爸的资助,被‘遣送’到了国外。”
“那,你们还联系吗?”
“没有,我提出的分手,我想我们两个人都很伤心。”江星涵难得袒露心声,收回视线望着徐宁,眼神掠过他身后的人,会心一笑,“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刺哥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不过我听出来是你分的手,如果是因为别人的眼光而拒绝一个相互喜欢的人,你一定会后悔的。”
就像他现在这样,脑海里一天二十四小时,几乎每分每秒都在想他。
江星涵起身推着行李箱,大声说了一句,“刺哥,我先走了。”观察到在不远处的许牧立即转过身,擦着他的衣服就走向徐宁的方向,恍然间,江星涵似乎看到了他和宋霖月的未来。
从大门出去,又从落地玻璃前经过,两个人已经面对面而坐,许牧紧紧握着徐宁的手,仿佛他下一秒就要再次从他的身边偷偷溜走,即使如此,他也会一如既往地跟在他的身后,他后退一步,他就上前一步,直到他向他张开双臂。
除夕夜,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新年的气氛溢出窗外。
江星涵拎着他的行李箱漫步在只有红色塑料袋被封追着跑的街道,站在自己单元楼下,能够听到从头顶传来的联欢晚会的声响,窗台出现一个人的身影,是放假回来的江星烟。
下一秒,他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哥,难得今年爸爸和妈妈同框出现,你居然不回,真的太可惜了。
难得有人在这个时候想起他,心中有些欣慰,养了这么多年的妹妹,没白养。
江星涵将刚才在便利店拍的关东煮发给她:是啊,要是回去,你哥我现在也不能在街头吃关东煮啊。
走街串巷,他的小行李箱显得格外碍事,里面只有几件厚衣服,不值钱,就先放在楼下,和他搁置许久,早已锁起来的自行车绑在一起。
来到了老宅的背后,因为那里可以看到二楼的落地窗,不出他所料,黑色的窗帘之下只能看到一片黑暗。江星涵知道他找的人就在黑暗中,两人之间也就隔了一层布,不过没有人掀开第一个角。
新年随着最后一秒的逝去而到来,手机日历祝他新春快乐。江星涵最后看了一眼倒印着远处烟花的窗户,说了句新年快乐,转身戴上帽子,悄悄地离开。
微信对话框内闪烁着一道绿色的竖线,一直存在一条迟迟不能按下发送键的信息:新年快乐,宋霖月!
我们又过了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