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和阳台门相对,屋内盆栽中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江星涵迈出的脚步一愣,转过身去望来人,一瞬间,他似乎在光影中看到了他的身影,眨眼之间那道光熄灭了,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行李箱靠在墙上,估计是刚才进门没有关紧,阳台一开,被窜进来的风吹开了。
他下意识地探出头左右看了一眼,长长的走廊里声控灯亮着,不见人影。惘然若失地收回视线,拉着门把手合上,江星涵倚靠在冰凉的门上,门把手咯在他的腰间。
今夜就像之前的不眠夜,他也是这样靠在门外,屋内的暴风雨归于平静,安静到觉得有些吓人。他想宋霖月那天应该和他一样,争吵过后,宋霖月重重关上房门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江星涵单手撑在墙上,一墙之隔就是他的房间,俩个人的距离又近又远。
大巴车晃晃悠悠载着他回到池云市,拎着行李箱出站的时候已经近凌晨,跟父母说了不回家,江星涵拎着行李箱来到了王叔的药店,药店里的灯还亮着,“不好意思,我们打烊了。”
江星涵听出不是王叔的声音,“刺哥!你今年终于回来了。”看到一个弯着腰的背影。
陈宁手中扫地的动作一顿,回过头来有些惊喜,“江星涵?怎么是你?”
两人分工打扫卫生,关闭了电源总开关,门外的牌子熄灭,拔下U型锁的钥匙。
镇上只有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还亮着。
“刺哥,你前年都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去看我陈叔啊?”江星涵端着关东煮在面朝外的台子上坐下来,许久不见的刺哥身形愈发消瘦,“一起吃一点。”
陈宁道了声谢,手中关东煮的温热透过纸杯烫着他的手心,眼睛盯着却一口没吃,“有一点事情。”
那年,江星涵在陪江星烟去买烟花,从店里回来的路上,一抹身影匆匆地从身侧划过,压低的鸭舌帽下露出一双熟悉的眼眸,两个人当即就认出来了,江星烟转过身似乎要叫住他,却被江星涵拦住了。
“我估计也是。去给陈叔拜年,他说你忙没时间回来,我也就附和着。”见他轻轻一笑,江星涵嘴里咀嚼的速度放缓,“你今年也不打算回去看看吗?”
陈宁的沉默不语就说明了答案。
“为什么?”江星涵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和陈宁有着相似的行为,反倒是很疑惑,“我原来打算去警校找你的,结果发现你毕业了。”
陈宁比他大好几届,高中成绩优异就像宋霖月那样,分数是和江星烟一样查询不到,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去A大的时候,他却做了一个出奇的选择,选择了公安院校的公安专业,给出的理由是通过联考就能上任。对于家境不富裕的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陈宁拿起有些凉掉的关东煮,缓缓开口,“那当然找不到我了,我早就毕业了,听说你去国外念书了,就更遇不上了。怎么想到出国的?”
江星涵虽然不知道他不回家的原因,但他一提到自己莫名其妙就转学,心底就止不住地叹气,“哎哟,我这就更不要提了。”
“刺哥你现在在哪片辖区呢?”
等不到回答,江星烟抬头看到他的眼睛发直,直直地望向窗外,以为他是见到了熟人,抬眼望去街道对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男生,年纪看起来不大,他穿着长款黑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双手插在口袋里,呼出的白气使得他的面容难以识别。
不过江星涵能够确定的是,这个男生他不认识,“刺哥,他是你的同学?”
“嘿,刺哥。”被手臂摇晃的陈宁,心神不宁地收回了视线,眼底闪过一丝慌张,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啊,嗯,你刚才说什么?”
江星涵多看了一眼对面的人,那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没有穿过马路,也没有任何动作,对着陈宁指向窗外,“对面的男生,你认识?我看他一直看着我们。”
“嗯,认识,大学同学。”攥在手里的纸杯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陈宁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的男生,以极其快的速度转过了头,面对着江星涵而坐,嘴角撤出一抹笑容,“不用管他,我和他因为一些事情有些不愉快。”
“我最近在A市的一个街道公安局,你要没事的话可以去找我,虽然我不一定在。”陈宁将凳子挪着靠近一步,抬手拍了拍江星涵的胳膊,有伸手捏了捏,“你小子这些年没少锻炼啊,跟我差不多啊。”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衣服上,示意让他捏捏看。
江星涵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愣住,隔着衣服意思掐了两下,“哈哈哈,刺哥太谦虚了,跟你一比我这简直是小翅根。”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约会,不过我找陈宁有点事,借走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