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珠尚未回答,荀葳就答对道:“战场瞬息万变,敌人又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名字,若不是直接阵斩,敌人就冲上来了,哪里还能打探敌人姓字名谁呢?”汪俊又奏道:“西园校尉之兄身为敌方大将,校尉本人按律当诛,令他生为人类,生生世世无法回到朝中。”荀葳又道:“西园校尉也曾出阵多次,将功抵过,封印也就是了。”
以下暂且不表,却说沈延被判处封印之后的第三日,荀葳来到沈延居所,将朝中判令告知与他,沈延沉吟半晌,道:“家兄与朝中为敌,不说其他,我也自认他会累及我,幸好我尚未婚娶,没有妻子,因而无家室之累。”
荀葳看他神色凝重,心里也是悲伤,但想到是自己动手,就正色跪坐于他对面劝解道:“所幸不必想妻儿的事情,否则相对而泣,岂不是更惨?本来像您这样早早加封校尉职务,本来很少见的,如今遭遇的厄运,也不过是恶缘成熟,有此一劫,不必过于悲哀,与封印的宁静禅定相比,外界生灭起落,也不过是电光泡影般变幻无常。虽说我等于理论而言可达永生,但又谁能够真正永生?身为魔族,自然罪孽深重,若追求永恒之福,自然是水月镜花,除了专注祷告之外,不必有其他杂念。”
沈延就起身换上一身白衣,面南而坐,坦然颂唱道:“来如花,去如滴露,朝开暮落无觅处,千百年,恍若大梦,万象皆空独自归。”又问:“兄长当日情形如何。”荀葳立刻含泪答道:“英勇威武,你放心吧。”
沈延听了,就高兴地道:“不愧是沈氏的人,再也没有什么牵挂了,你动手吧。”
按照李成律法:大臣有罪,行刑者必须是与其魔力同等或略高之人,方可完成封印。这日荀葳穿一身绛色宽袖长袍,他先用袍袖遮住沈延的眼睛,再用怀刀向对方心口刺下,沈延叹了口气,一阵巧风吹过,身躯就化成万千烟灰,四下飞散了。
可悲啊,这大漠的疾风,顿时吹落了京城的繁花,可叹啊,这酝酿的暴雪,立即摧残了临风的玉树。汪俊谋死沈延,自认为得意,却不知道往后之恶果,都是当日之因,倘若当时仁义尚存,保下沈延,也不至于满朝文武,皆不为其辩护。
荀葳将沈延的神魂封入法阵,做完这一切,他即刻回到宫中复命,随后马不停蹄,前往沛州驻地去了。再说李炎,在沛州休整之时,就是为荀葳祈福,希望他平安无事,尽管他明白:沈延被沈履连累,必死无疑,荀葳自然也不是那么好过。果然在第五天,荀葳单人独骑地出现在了营门口,一身绛红长袍连尘带血,李炎急忙飞出去。
此时荀葳也支持不住,手一松滚下坐骑,刚好被李炎接住。
所幸李炎手快,但荀葳的身体也是衰弱到了极点而且发着高烧,哨兵们见了,七嘴八舌地说:“啊,好惨呀,传说荀葳大人一直在负责处理沈延大人的身后事,想必是劳累过度才变得如此吧?”李炎忙命令他们不要乱说,自己抱着荀葳回了军帐,将他放回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