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贴
绾长条
薛芸话音未落,却见荀葳笑嘻嘻地走来道:“公府日无事,吾徒只是闲,怎么不吃酒?席上有酥山。”薛芸道:“荀将军倒是好兴致,吓了我一跳。”李炎道:“目多蓬背雪,人远岸头灯,他天生猫步,悄悄地走来吓人,愿他找个鞋匠做老婆,每年给他做一双厚底鞋,看他怎么走猫步。”荀葳笑道:“秦椒你骂老子是猫。”
李炎心想:“或许他知道了,因而不让人起疑心才乱开玩笑。”就笑着道:“开个玩笑而已,咱们喝酒去吧。”一头说,一头向薛芸使个眼色,三人一起回到席上了。
散席之后李炎回到帐中写战报,但心神总有不宁。他和沈延也的确说过几句话,只是沈延平日不热衷于抛头露面,流镝马赛也是很少参与,故而相交不深,但沈延与荀葳是多年老友,此次荀葳调入陷阵营,沈延特地送了不少东西给他。
若沈延出事,荀葳必然是坐不住的,但荀葳依然谈笑自若,似乎沈延与沈履之事并未伤他心怀,可能是矫情镇物,不过也是难得了。
李炎就叹口气,道:“此战报上,薛尉官阵斩沈履的功劳,可以略去了,就不用写在战报上了吧。”荀葳一听,道:“怎能不写呢?薛尉官此时还不是正式的校尉,也不知道被人冒领了多少功劳,这一次万万不能亏待他。”李炎道:“如此一来,必然累及无辜。”荀葳道:“我知道沈延的命重要,他和我多年老友,若是有什么事,我就去见他算了,可薛尉官的公道,也是一样重要的。”
须臾又道:“你放心,我不向人说起这件事,尤其不跟沈延那厮说。我们也不能让薛尉官寒心,是不是?”李炎考虑一下,道:“真是不好说呢。就将薛尉官阵斩之人的官位写上,名字隐去就是,在战场上还要考据敌人的姓名,未免有些迂腐。”荀葳道:“但愿汪家和赵家不去考据。”
李炎道:“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还能如何呢。”此时杨格道:“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怕他做什么。”季少蟾也道:“只要我们不写沈履,就是保护沈延校尉了,要招人恨,反倒是考据的人招人恨,咱们怕什么。”
李炎当日写完战报,荀葳就将其飞马送入京中,李珠阅罢战报,道:“可叹呀,真是勇壮,无论汪家,赵家再怎么说,都不能不奖励诸位将士了。”于是特地赐予薛芸晋升为正式的儒林校尉,其余将士,也各自有升赏。
荀葳本来以为此事会迅速过去,没想到汪俊用魔法查证出来薛芸到底斩了谁,因而汪俊连夜入宫,报告李珠道:“薛芸校尉阵斩之人,乃是西园校尉沈延之兄沈履,而到如今,战报还有隐瞒不报之处,该说李将军有勇无谋,故而不加考证阵斩之人呢,还是特意隐瞒沈履之名,庇护沈延呢,小臣认为,必然故意隐瞒了沈履之事,到底沈延与荀将军,也是多年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