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个……”她转头抓住哥哥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嘶哑,“激活它……需要五个……元素……对应五个人……”
“什么五个元素?什么人?思思,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刚刚怎么了?”孙思凯又急又疑。
孙思思没直接回答,她死死盯着哥哥收起玉牌的位置,又看向他,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哥……玉牌是真的。救世……或许也是真的。但代价……代价太大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颤抖的声音和身体,一字一句道:“它需要被‘唤醒’,完全唤醒。唤醒的条件,是找到五个拥有特定‘元素感应’的人,以某种方式……共鸣。我是其中一个,对应的是……‘水’,或者‘深蓝’,玉牌基底的力量。”
“其他四个呢?是什么?在哪里?”孙思凯追问,他发现自己开始被迫认真对待这离奇的一切。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在哪里……刚才碰到玉牌时,只有模糊的感应……很遥远,很微弱……”孙思思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那痛苦的幻象,“一个感觉炽热爆裂,像要烧尽一切(火?);一个厚重坚实,承载万物(土?);一个锋锐迅疾,无坚不摧(金?);一个生机勃勃,却又充满剧毒般的矛盾(木?)……他们应该都还活着,玉牌有微弱的指向性,但很不清晰……”
队长赵峰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脸色凝重地听着。李浩和王海涛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觉得匪夷所思,但看孙思思的反应和孙思凯的态度,又不敢全然不信这末世下的怪谈。
“就算找到其他四个人,然后呢?怎么‘共鸣’?唤醒之后呢?它能消灭所有丧尸?恢复世界?”赵峰问出了关键,语气务实,甚至带着一丝审视。他必须为小队的安全负责。
孙思思痛苦地摇头:“不知道……信息不完整……只感觉到,唤醒的‘过程’,会……会抽取我们的生命。不是一次性的,但一旦开始深度共鸣,走向完全唤醒,我们五个人……会加速衰老。速度……可能很快。”
“什么?!”孙思凯失声,抓住妹妹的肩膀,“不行!绝对不行!这算什么救世?用五个人的命去换?而且是这种……”
“可能是所有人的命,和五个人的部分生命,去换一个‘机会’。”孙思思惨然一笑,眼泪终于落下来,“哥,我在碰到它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一种‘绑定’。从我第一次梦到它,或许就已经被标记了。我的时间……可能不多了。就算不参与,这种联系,这种侵蚀,可能也会缓慢发生。”
仓库内陷入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丧尸游荡的呜咽。
“这件事,超出我们的处理范围了。”赵峰沉默良久,沉声道,“思凯,立刻通过紧急频道,联系上级,尤其是之前提到过可能有部门关注这类信息的陈军官。汇报全部情况,包括玉牌的实物、你妹妹的感应和所谓‘代价’。”
他看向脸色苍白的孙思思,目光严肃:“孙思思同志,在你哥哥联系上并得到明确指示前,你和这块玉牌,都必须处于我们的保护和监控之下。这不是玩笑,也不是儿戏。你提供的任何信息,都可能关系到无数人的生死,也包括你自己的。”
孙思思默默点头。她早已没有退路。
孙思凯走到一旁,开始调试携带的加密通讯设备,尝试接通那个特殊的频率。李浩和王海涛重新加强超市入口的防御,并收集物资,只是动作间多了几分沉重和心事重重。
孙思思靠在货架上,慢慢滑坐在地。她摊开自己的双手,借着灯光仔细看。皮肤还算年轻光洁,但刚才触碰玉牌时,那种细胞深处传来的、时光被疯狂抽离的悸动和虚弱感,无比真实。她仿佛能听到生命沙漏骤然加速的簌簌声。
她想起了幻象中其他四颗光点。它们在哪里?是否也曾在噩梦中惊醒,感受过莫名的召唤和恐惧?是否也像她一样,在末世中挣扎求生,却背负着可能随时燃尽自己的命运?
而与此同时,在距离此地数百公里外、不同方向的废墟、庇护所、荒野中——
一个浑身缠绕着微弱电火花、躲在变电站废墟里的年轻电工,突然心悸,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焦黑的工具,指尖掠过一丝灼痛;
一个在废弃植物园温室中试图培育作物的女学生,感到脚下泥土传来异样的脉动,她培育的几株变异植物无风自动;
一个藏身于老旧机械厂、凭借改装武器生存的前工程师,手中打磨的金属零件突然变得滚烫,映出他惊疑不定的脸;
一个在化学实验室废墟翻找药品、眼神阴郁沉默的少年,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瓶子,逸散的诡异气体让他剧烈咳嗽,眼底却闪过一缕幽绿的光。
他们彼此毫无联系,互不相识,却在孙思思触碰玉牌、引动一丝微澜的同一时刻,心有所感,体内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轻轻悸动了一下。仿佛沉睡的种子,被遥远的、同源的钟声,敲开了一丝缝隙。
超市里,孙思凯终于接通了通讯,他压低了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进行汇报。赵峰站在他身边,神情肃穆。
孙思思抬起头,望向仓库高高的、布满蛛网的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它,看到那灰暗无尽的天空。
寻找才刚刚开始。而倒计时,在她触碰到玉牌真实存在的那一秒,或许就已经无声启动。
她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将脸埋进去。
深蓝的潮汐,已在灵魂深处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