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坊们来了,街坊的朋友来了,朋友的朋友也来了。
楼上雅间坐满,后院包间坐满,连桂花树下的亭子都摆了加座。
傍晚打烊时,她算了算账。
今天的收入,顶平时三天。
离目标,只差最后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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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单西非起了个大早。
一切准备就绪。
她换了身新做的衣裳,月白襦裙,淡青半臂,头发绾成简单的螺髻,簪着那支木簪。
她在等。
等一个结果,也等一个人。
午后,茶楼坐满了。
街坊们都来了,带着家人,带着朋友。
堂屋里笑语喧哗,楼上丝竹声声,后院桂花树下摆了长桌,摆满了点心瓜果。
单西非站在柜台后,看着这一切。
阳光从西窗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慢慢移动。
像沙漏里的沙,一点点往下漏,留不住。
傍晚时分,马车来了。
前面那辆青帷马车,车帘掀开,下来的是沅伯远。
他今天穿了身深蓝绸衫,脸色严肃,他走进茶楼,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单姑娘。”他开口。
“沅老爷。”单西非迎上去。
“账本呢?”他问。
单西非从柜台下取出账本。
最新的一页,墨迹还没干透,利润正好是三倍,不多不少,刚刚好。
沅伯远接过,一页页翻。
翻到最后,他合上账本。
“你做到了。”他说,语气平淡,但眼里有赞许的光。
“是。”单西非说,“我做到了。”
她顿了顿:“那……清越呢?”
沅伯远没说话。
他转身,看向门口。
第二辆马车这时才到。
车帘掀开,下来的是沅清越。
她瘦了。
她穿着月白云纹襦裙,发髻松松绾着,没戴任何首饰。
她走进茶楼,穿过堂屋,走到单西非面前。
四目相对。
谁也没说话。
但什么都说了。
像两棵树,根须纠缠,枝叶相触,终于长在了一起。
沅伯远看着她们,许久,叹了口气。
“清越,”他说,“你选的路,你自己走。往后……别后悔。”
沅清越转身,看着父亲。
“爹,”她轻声说,“我不后悔。”
沅伯远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了。
马车声远去。
单西非和沅清越站在柜台前。
“西非,”沅清越先开口,“我来了。”
“我知道你会来。”单西非笑了,眼泪掉下来。
沅清越伸手,擦掉她的泪,自己却止不住流泪。
“清越,”单西非轻声问,“往后……我们怎么办?”
沅清越握紧她的手:“去隔壁的州郡吧,离这儿近,我可以多回家看望父亲。”
单西非笑着点头:“好,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沅清越想了想后又说:“营生的话,就还是做这个好了,我们做大做强。”
单西非用力点头,亲吻着她的唇说:“嗯,做大做强!”
才讲完,她又像想起什么,问:“那老板娘……有几个?”
“两个。”沅清越也笑了,“一个做点心,一个管生意。我可以勉强让你当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