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雪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明月凌:“无论阿凌准备了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那目光太干净,干净得让明月凌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若是真拿条狗链子套在他脖子上,这人大概也会摇着尾巴说“谢谢主人”。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还在锻造中,过两日你就知道了。”
沈遇雪便不再追问,只是将脸往她掌心蹭了蹭,像一只餍足的猫。
明月凌收回手,靠回软榻,重新拿过书卷翻了起来。她想起方才被耽搁的疑惑,便随口问道:“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体内的法则之力,渡给赵方毅?”
沈遇雪犹豫了一下,如实回道:“暂时不用了。我体内的望川泪正在逐步化解这份法则之力,想来过几天就无大碍了。”
明月凌翻书的指尖蓦地顿住。
她偏过头,盯着他看了几息,眉头微微蹙起。
化解法则之力?
这东西,天道降下的惩罚,连她当年渡劫失败时都只能硬生生扛着,扛不过就神魂俱散。
他倒好,轻飘飘一句“正在逐步化解”,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你体内的望川泪,能化解天罚?”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沈遇雪点了点头:“之前试剑台上,万剑穿身时也是望川泪护住了我的神魂。后来在绝地,也是他帮我吸收了大部分魔气,才护我不至于堕魔,这次引渡梅君衍身上的法则之力后,它又在慢慢吸收这些法则之力。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化解。”
明月凌沉默了片刻。
若连法则之力都可以化解,那渡雷劫时岂不是如有神助?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甚至来不及压下去,便已经清晰地在脑海中成形了。
她想要。
她修炼至今,历经生死,看透世情,自认为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动心了。可望川泪不同——这东西能助她渡劫,能让她不再重蹈覆辙,本来她对渡劫就有很大把握,有了这东西,几乎可以说是没什么悬念了。
这诱惑力可真不算小。
明月凌没有隐藏自己的心思。
沈遇雪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杀意。
他并不惊讶,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他只是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轻轻握了握。
“阿凌想要,我便把它剥离出来,送你。”他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明月凌皱眉:“剥离望川泪,你会死的。”
“不会的。”沈遇雪摇了摇头,那笑容依旧清清淡淡的,“只会变成一个废人而已。”
他说“废人”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怨恨,没有自怜,甚至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明月凌盯着他看了很久。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人是真能干得出这种事情来。
可正是这份“真”,让她心里那股说不清的火气蹭地一下蹿了上来。
她嗤笑一声,语气冷了下去:“但本尊,不喜欢废人。”
沈遇雪微微一怔。
明月凌抽回被他握着的手,抬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目光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若本尊日后需要你助本尊渡劫,自会与你说。你不要自作主张,本尊身边不会留一个不听话的人,懂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狠狠砸在了沈遇雪心口上。
沈遇雪被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怒意,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抿紧的唇角——
然后,他笑了。
自从确认自己心意后,他在她身边的每时每刻都充满了惊喜和欢愉。
真不怪他会对她动心。
修界多少人为了望川泪挣了个你死我活?
他的母亲,他的父亲,都是因为这件极品神器而死。
梅君衍之所以没有强行取走,一是一开始他也不知道,二是后来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他棋盘上一颗重要棋子了,暂时不方便动,等他这颗棋子被废弃的时候,他也是第一时间想要取走望川泪。
唯独她。
明明动了心思,明明也想要。
可当他说愿意给的时候,她却不要。
她说,她不想让他变成废人。
整个修界,恐怕没有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她是那么强大,强大到比起一件神器,她更相信自己。
相信自己哪怕没有望川泪,也能渡劫成功。
不,应该说,要不是有小人在背后作祟,她早就渡劫飞升了。
所以她不屑于强求一份身外之物。
更不屑于为了强取这件宝物,牺牲他——哪怕在他自己心里,他或许只是一个炉鼎。
但她依旧不屑于这么做。
她怎么可以如此自信,如此强大,又如此让人着迷呢?
沈遇雪克制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悸动。
他微微倾身,试探着靠她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明月凌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掐着他下巴的手收紧了几分,语气不太好地问:“本尊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沈遇雪被她掐得有些疼,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弯起唇角,笑得温顺又餍足。
“好,谨遵尊上之命。”
明月凌盯着他看了两息,确认这人不是在敷衍她,才冷哼一声。
然后——
她掐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沈遇雪被她扑了个正着,后背撞上软榻的扶手,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来得及反应,唇齿便被撬开,温热的舌长驱直入,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搅得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明月凌吻得凶狠,像是在惩罚他方才不算试探的试探。
她咬住他的下唇,用力吮吸,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开,转而舔舐那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安抚。
沈遇雪被她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攥住她的衣襟,指节泛白,却没有推开,甚至没有半分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