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一带，老君和明王派系都对这次的灵力事件给予了十足的重视。

查不到源头，不知道目的，影响范围相当之广。

任何一条拿出来都足以闹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老君带着玄离和清凝二人特地去拜访了明王。他也不进人家灵质空间，优雅地在界碑外头一坐，就在那儿喝茶，一副明王不出来不善罢甘休的模样。

其实前几年他也来过一次，也是同样地堵在门口。

不过那次是明王故意挑事，趁着外头战乱刚止，唆使人类在他的蓝溪镇闹事，他才上门讨个说法的。

这次事态明显要严峻很多。

明王显然感知到了不速之客。

她这次没让小狗似的谛听跑出去叫门，上次派了谛听，差点和老君家的狗掐起来，拽都拽不住！！

谛听身后无形的尾巴左右甩着，要不是他龇牙咧嘴想要报仇的样子，还真以为他要去和玄离一雪前耻。

他哇啦啦地跳着脚：“我要去！我要去！”

明王就没搭理他，朝另一员大将示意：“你去。”

“是。”

于是这次出来招呼客人的是风华黄泉。

身为明王手下的十将之一，风华黄泉要稳重得多。她身量挺拔，额发梳了一半，刚好露出幽冥般的右眼。

她对老君恭恭敬敬地问好：“见过老君。”

“诶呦，”老君兴致不减，“好久不见，明王呢？”

大陆上几个神，除去几个不爱管事的，再剔除几个闭关的，一遇到事其实也没几个人可以商量。数来数去，他老君和阎明也是相当活跃的神仙了。

可惜因为以前的那些旧事，明王对他的态度总是很差。

每次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指着鼻子臭骂一通，把他晾在门外更是家常便饭。这次还算客气，起码还叫人出来说一声。

风华黄泉礼貌地转达了明王的意思：“她请您回去。”

啊，预料之中，明王这么对他，他都习惯了。

老君了然地点点头：“不了，我在这里等她。”

他还特别好心地把玄离和清凝正式介绍给她：“相信你已经很熟悉了。”老君的面上依旧和和气气的，可他的话绵里藏针。

什么叫“很熟悉了”，摆明了不就是在说他知道明王做的一切小动作吗？先前清凝外出游历的时候，明王就私下里派人盯着，叫他们必要的时候带回酆都。

老君这家伙知道还不阻止，摆明了要借她明王的力！

偏偏现在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后来发生的事情真是想想就叫人觉得火冒三丈。这个软蛋根本就保护不了治愈系，竟然放任那个小姑娘受伤！！

[……这是在故意恶心我呢。]

明王冰冷的话语传入风华黄泉的脑中。

风华黄泉汗颜。她向来觉得老君和他们明王的关系焦灼，就是那种恨不得半夜冲到人床上给扎个对穿的程度。这次见面也不例外，火药味很浓。

“明王有请。”风华黄泉只得照着流程邀请老君。

他人的灵质空间是危险的。危险在于就算是神进了别人的灵质空间，也不过是一只蹦跶不起来的小跳蚤。

多少神仙栽在一个“信任”上？你敢信他，他敢信你吗？

老君很愿意相信明王，但是明王摆明了不信任他。她言语之间流露出来的厌恶，或许还带有失望，和恨铁不成钢，一有机会她或许真会杀了他也不一定。

要赌吗？赌明王会不会杀他？

没有赌的必要。

老君遵循了一贯的态度，婉拒道：“那我还是等等吧。”

每次都是这个套路，每次明王都要邀请他进去，每次他都会拒绝然后在门口堵人。每次都是这样的啦，他早就习惯了。

钓鱼，他有自己的方法。

老君耐心地稳坐蒲团。

果不其然，明王很快就出现了。她走路带风，火红色长发挽成高髻，整个人显得高挑又瘦削。

她面露不愉朝老君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想必你已经发现了吧，”老君被冒犯了也不恼火，“最近爆发的灵力，来源于‘神’。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的灵力吗？”

出来之前，明王还在和手下几个开会，要求他们近期不要狩猎，免得被来历不明的灵力侵扰。向来文静的姝玥没说什么，其他人吵得不可开交。

他们身为明王的手下和她的能力相同，都没有办法通过正常的办法修炼。不出去狩猎等同于挨饿，等同于弱小，等同于死。

谁都没办法承担这样的结果，尤其是明王。

她目光一沉：“……谁？”

老君伸出左手，狠狠朝空中一抓，仿佛是捏碎了什么屏障、扯下了什么遮羞布，那个隐藏的神赫然暴露了出来！

只见他内里穿着一件敞开的深色袍子，外头套着一件素色开襟，头上也是北域风格的素色头巾。他脸上浓墨重彩地花着两枚蛇牙般的三角，从眉头刺到面颊。

他的脖子和双腕上都戴着沉甸甸的金环，就算是这样阴沉的天气，都显得他贵气逼人。不过他阴险的恶意，几乎要从那副闪亮的皮囊下淌出来了。

是那伽……北域的那伽，那个不要脸的流氓！

清凝吓得毛骨悚然，握紧双拳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她之前就是被那伽打伤的，要不是金戈护着，她早就死了！

玄离一只手挡在了清凝前面，防备地看着上方。他不认识这个人，但是清凝好像很害怕，他应该护着清凝的。

“诶呀，被发现了啊～”

那伽扬起唇角，语气愉悦至极，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