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三年前天下一统，大部分地方都太平了下来，就算有流民残匪，叫孙锐熊伯季等人去镇压，也多半能搞得定。

虽然兴帝一班人马相当年轻，入驻燕京的时候和当地世家也多有摩擦，可这么几年的整顿，也没闹出什么权力的动荡。兴帝还是稳稳地坐在高位之上。

无限离开燕京的时候也不是空着手离开的，兴帝说他既然要出去游历找人，那顺带就当一下钦差大臣，把地方上不好的风气都整顿一下禀报给圣上。

这趟一回来，无限先和兴帝议事，之后才把收集来的材料统统甩给李雪。

“噫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兴帝屏退了身边的宫女。她们有一部分是前朝宫里没有离开的老人，另一部分就是后来采选上来的平民女子。

“要不要朕帮你找，发一道旨意？”三年前他就说过这样的话，现在不过是旧事重提。

还想发？还没发够？无限没有说话，就这样无语地看着兴帝，直到兴帝求饶：“朕错了！是朕——”

“你给我澄清！”

“是是……”

“不能让百姓见到我觉得我是大盗！”

“好嘛好嘛！”兴帝莫名矮了一头，“我的错我的错，我道歉还不行嘛！”

还好现在书房里的都是一起发家的老臣，要是叫那些宫女瞧见了兴帝这么低声下气地求原谅，滤镜都要碎一地了。

兴帝暗搓搓地试探：“真的不用？”

无限：“不用！”

他们现在氛围挺轻松的，可接下来说的事情让所有人的心头一凝。天下大定是没错，可除了人祸之外，还有妖祸四起，失踪的牲口还是小，丢了性命的大有人在。

最多的是渝州，有十三起。这前前后后算来总共八十四起，伤亡四百九十七人。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要是伤亡的人数更多，难免动摇大兴的根基。

而且现在民间已经有了不好的风声，说是兴帝非正统天子才会有这么多的天灾。

无限眉头一沉：“我不知。”

兴帝和孙锐面面相觑，还是李雪叹了口气：“我们不是没有派人处理过，但根本没法处理。要么是去得太晚，糟蹋牲畜和百姓的妖孽已经跑了……”

孙锐忿忿地插话：“请了据说能降妖除魔的道士也不行，根本打不过！我看那个老道根本就是个骗子！”

在一番商讨之后，众人把这件事委托给无限处理。因为无限说他知道有个人能管这件事儿的。

走之前无限拿到了一张单子，上面写着某年某月某地发生了什么样的祸事，失踪几人死亡几人，有待调查。

其中一些没有伤亡，却列入了古怪的名单——

【凉州以西-雷鸣丘禁区，电闪雷鸣不断，狂风沙暴不息，方圆百里无人敢入。存疑，有待调查。】

雷鸣丘？无限摇摇头把单子收了起来，他不知道雷鸣丘，只知道凉州有个风鸣山。金戈说和阿月一起住在风鸣山。

这下可好了，去凉州调查的时候一并去看看吧。

无限拿着老君的信物，日夜兼程抵达了蓝溪镇。恰逢老君他们师徒出关，无限和老君说了兴帝的困扰，又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妖祸。

“……这么短的时间内走遍全国显然是不现实的，敢问老君借法宝一用。”

说来惭愧，之前老君要送他蓝玉盘，他没要，现在想要了，老君反而摆摆手说不合适。

“蓝玉盘与我联系太过明显。”老君有理有据。

无限也没有沮丧，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明白。”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清凝撑着脸发问：“难道这种事情就没办法解决吗？”她也很关心这件事。

在此之前，她也碰到过蓝脸猴妖吃人的事情，想想就觉得糟心。

那个时候还有金戈陪在身边，她劝诫清凝先成为实力强大的人再去左右规则。现在清凝也在往这个方向努力，可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成的。

外头的妖精还在吃人，难道就要因为自己的弱小而置之不理吗？清凝现在想想又觉得金戈当时只是在安慰自己，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玄离也是个活了八九十年的妖精了，对妖精这套弱肉强食的规则很是了解。

他不屑地撇撇嘴：“怎么解决？不杀了他们就永远没法解决。”

“可我们又不能杀他们，哪怕出面制止都是不占理的。”玄离的长耳朵压得很低，看起来对这种话题兴致不高。

打一顿当然可以打，他敢说自己出手就能打得大部分小妖精找不到北。然后呢？治标不治本，想吃人的还是会吃人的，该死的还是会死的。

清凝琢磨，既然师父和狗哥都受到妖精的规则限制，为什么不能请别人来做这件事？一个强大到足以撼动规则的人，无限难道不算一个吗？

清凝忽然又觉得金戈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对于她这种还没长成的小树苗来说，善于运用身边的资源也是一种强大。

“以往不行，但是现在有无限大人呀！”清凝出着馊主意，“无限大人又不受妖精的规则限制，所以他可以去做！”

她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请无限来做这个恶人，师父来做这个好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地唱戏，害怕搞不定那些妖精吗？

无限指了指自己：“我？”

“对！”清凝兴致很好，“师父虽然不能在明面上帮无限，但师父可以帮妖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