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凝的预警蝉没有响,而且她看着面前的这位姐姐挺面善,也就多说了两句:“没事啦,很快就会好了。都是小伤。”
“我叫李清凝,姐姐怎么称呼?你也是来上香的吧。”清凝退后两步给其他香客让出了位置,他们一个两个地弯腰拜了下去,神色肃穆。
金戈扯了扯背上的小包袱,左右看了一圈,最后悻悻然地摇了摇头:“我不是来上香的,我是来找人的。”
清凝闻言点点头,两人为了不碍着事,相伴走出了月君祠。
“找人?金戈姐姐是在找什么人,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我家小姐走失很久了,”金戈估摸着比划,“大约只有这么高,可能还小点。”她现在找人用的都是这个借口——
宝贝回家!
她说的含糊,旁人听了都觉得可怜。这么小的一个女娃娃被拐跑了,岂不是要卖到山沟沟里去?生死未卜,全家人的心都要碎了吧。
何况这乱世刚刚结束,人口流动性极大,如何能打听到什么消息?
金戈也不指望能和人类打听到什么消息,她摸着心口,靠那么一丝时有时无的微弱感应判断方位。最近的一次,郡君似乎是出现在了碎叶城的西向。
她是马不停蹄地跑来了,可郡君的魂灵到底转世没有,金戈也说不清楚。
找人这件事最是令人绝望,每次看到一点微弱的希望,都还以为马上要得救了,结果一看什么都没有。
金戈感知灵的能力越发强了,其实在进城之前她就已经知道郡君的魂灵绝对不在碎叶城了,装模作样看一圈,也是为了和这个小姑娘搭话。
嗯……看着挺鲜嫩挺有灵气,家里人怎么忍心让一个少女独自出门?很容易被骗欸!像她这样的老妖精都难免被骗。金戈困惑地眨了眨眼。
清凝唏嘘不已,她主动问:“可有画像?有画像总归找起来方便一些。”
“没有画像。”
“那特征的?长什么样子,脸上有没有痣,身上有没有胎记?”
金戈摇摇头。
她上哪儿知道这些去!连郡君转世是男是女她都不知道呢,何况哪儿长了痣胎记!能记得是个人就不错了!
“那就难了……”清凝挠挠头,“手上戴什么镯子,胸前戴什么项圈璎珞,也一并没有?”
“没有。”金戈是希望有的,保佑郡君投胎到个富裕的人家吧!
清凝的表情忽然变得特别真诚,她想建议要不再生一个,这么找一个三无的小孩子,不亚于大海捞针,还是乘早放弃吧。
但想想又觉得可怜。
母亲去世的时候,清凝还不记事,等父亲去了,她就更加无从得知母亲的从前。
小孩子走失了,家里肯定很着急吧?还派丫头仆从出来找……清凝没法想象父母焦急的模样,但她觉得要是自己出了事,师父和狗哥肯定也是会急的。
推己及人,能帮的上忙的她肯定要帮的。
清凝想着自己左右也在外面跑,多嘴和别人问一句说不定也能帮助宝贝回家。
不过真棘手,怎么会一点特征都没有呢?那金戈靠什么打听消息呢?女大十八变,多拖一天,都变得更加难找。
“那你怎么找……”清凝欲言又止。
金戈面对生人有些拘谨,但还是虔诚地捂上了心口:
“信心。”
“还有决心!”
她看上去整个人都在冒光,眼睛更是亮得不可思议。要不是她嘴里说得太过离谱,清凝都要举起双手为她应援了!
两人一同去了清凝下榻的地方,一楼是别家的食肆,刚好可以吃饭。
清凝点了两个菜,趁着上菜的功夫,又把先前买的盐水鸭拆在了盘子里。小二怒了一下又怂了回去,声音细若蚊蚋:“客客官,不能外外带……”
可金戈和清凝谁都没有注意到他在说什么。
小二回到柜台的时候被掌柜戳着脑袋骂,也没敢再去说一句话,上菜也是丢下就跑,无他,那个面色白净、身骨纤细的女人好像脚有点奇怪——
就不是人的脚你懂吗!
她穿着长裙是没错,可坐在那里的时候,难免会露出马脚——她的脚掌非常短小,隐隐漏出来的骨骼走向好像也不太对。
小二刚听厨子说了个古怪的事儿,说厨房里闹鬼。
那天厨子起夜路过厨房,手还把在裤腰上呢,迷迷瞪瞪地看见厨房的灯亮着,叮叮咚咚的有什么声响,走进一瞧窗户上映着四五个矮小的人影,围着灶台跳舞。
“俺吓了一跳,尿都撒就跑回屋了!”
“早上一看,柴火没少,鸡少了三只!”厨子对掌柜也是这么说的。
“大仙儿你晓得么?我们那嘎达有小孩儿会被大仙儿选做出马弟子,那劲一上来,嘚!你就瞅去吧,可老吓人了嗷!”
小二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客官露出古怪的小脚掌,他越看越觉得冷汗直流。来了来了,大仙儿来了。
原来他们这嘎达也有大仙儿吗?
要是小二当面问金戈一句,你是人是鬼!也就不会在那边直擦汗了。
金戈毫不在意地抖了抖裙子,遮住了脚。她最近给自己纳了新鞋底,就和马掌了铁蹄似的,如虎添翼,没有之前那么磨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