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足足犹豫了五个时辰，期间走正门见了北河，厚着脸皮蹭了饭，还讨到一间空屋子住，直到美美地盖上被子，还在考虑这件事。

最后实在是大脑过载，蜷着身子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北河已经知道了无限的名字，给他喂粥的时候顺带提了一嘴昨天来投宿的姑娘。

“叫金戈，你认识吗？她说是来找你的。”北河一调羹塞无限嘴里，看着他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白粥没什么味道，干吃还有点发涩，北河特地在粥里给他加了微量的萝卜干，增加点咸甜的口味。

无限点头：“认识。”

北河心里冷哼了一声，无限这家伙看着一副死人模样，居然还能招来姑娘？不过他北河也不差，哪次出门不是被婆婆嬷嬷的追捧。

“金戈是我朋友的侍女，她们走散了，应该是来向我打听朋友的去向的。”无限又解释。

他今天的话倒是比昨天多了很多，脸上也不是面如死灰的表情了，北河虽然心里还是嘀咕，但看着顺眼很多。

算了，他大人有大量，就大度一回！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好吧。她刚才说吃完早饭就来找你，一会我叫她进来。”

北河任劳任怨地给无限喂完了一碗粥，收拾餐具的时候还问他中午想吃什么。

无限也变得相当识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哼～”北河心情很好地出了门，眉毛都要飞到天上去了。他发誓要展示毕生厨艺，势必要让无限臣服在他的铁锅大勺之下！

没过一炷香的时间，金戈就来了。她还往周围打量了一圈，这才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为了防止偷听，她相当警惕地关上了所有的窗户。

“公子。”金戈很客气地打着招呼，明显比昨天冷静多了。

她拿了一张凳子，拘束地坐在无限的床边：“昨日多有冒犯，还请多多见谅。不知公子今日可好些了？”

金戈也不是真想要忏悔，她就是口头上表示一下歉意。昨天用手指着无限就已经够没有礼貌的了，要是叫府上的嬷嬷看见，少不得拎着耳朵骂她小蹄子。

“嗯，好多了。”

无限和她这么一来一回地问候着，打太极似的，谁都没有触碰到那条线。

“我有一事相求。”金戈开了口，声音非常的轻。

窗外已是晨光熹微，把纸糊的窗户照得雪亮，无限从那个方向看去，只能看到金戈微微敛起的肩膀，还有大半张灰暗的面颊。

浮光之中，尘埃飞舞。

“我正在寻找郡君的魂灵。”金戈垂着眼，叫人看不清神情，“她是死了，可她的魂灵不灭。”

无限看着她开开合合的嘴，却魂飞天外。

“……郡君的魂灵和其他人不一样，坚固无比，几乎不会溃散。就算生机散尽，她的魂灵也会不断地轮回转世，直到真正地登上巅峰——”

“什么叫……”

“成神。”金戈果断地说，“只有成神成仙，她才能挣脱轮回。”

“在此之前，她的魂灵会不断地转世。我想这并不算是真的死去，因为她的魂灵还在这个人世间，只要去找总能找得到的。”

“这不是我第一次寻找郡君的魂灵，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在这一世开始之前，我就找到了她的魂灵，侍奉在左右。”

“但我没有想到她这次会这么突然地死去，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金戈的手攥得很紧，仿佛在掐着胸口那根无形的脐带。

愧疚。

慌乱。

或许还有埋怨。

“我是个妖精，你应该看出来了。可她救过我，不止一次，不止一世。郡君对我有恩，所以我才会追随她的。”金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希冀，“我会一直追随下去。”

“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尽快地找到她……昨天问她的坟在哪里并不是空穴来风，只要见到她的尸骨我多少能判断出她下一世可能会去的地方。”

“公子，我想请你帮我一起寻找郡君的转世。”金戈恳求。

她一个人也能做，可是根本来不及。

金戈没有办法确定郡君转世之后会不会早夭，如果是那样，下一世乃至之后，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根本就找不到了。

这世间有那么多庸庸碌碌的人，想要在其中找出那枚最璀璨的星星，需要的不仅仅是好眼力，还有好运气。

郡君在轮回了多少次，成千上万次！她金戈只是遇到了三世，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何况是第四世？

魂灵状态要比投胎之后要好找，所以她必须抓紧时间。

本来在路上就耽搁了那么久，还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郡君……金戈没有把握自己能做到完美无缺。

“其他人也会转世吗？”无限问，“该怎么找到她呢？”

金戈摇摇头，打了个手势。

“绝大部分妖精的生灵魂灵会渐渐溃散，相当于真正地死了。只有极少部分妖精的魂灵能够侥幸活下来，寄居在别人的躯壳中。”

“普通人类比妖精更加脆弱，生灵少，魂灵散得也更快。”

“但这些还是远远比不上郡君的，她是真的可以做到转世轮回，魂灵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