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硕大的满月垂在天边,散发出寒冷的光辉。
它似乎一半是悬在黑漆漆的天上的,又仿佛触到了下面的冰冷的河水。月辉的倒影就这样随着水波,折射出温柔的粼光。
应月醒来的时候,那轮满月倒悬在她的眼中。
这是哪里。
她现在感觉不坏,身体轻飘飘的,脑子也轻松,看什么都新奇。
应月坐起身,这才发现她躺在一艘小船里。船不大,船头还坐了一个人,刚好背对着她。看这个熟悉的背影,有点像是……青叶?
女人转过身,一看那张脸还有熟悉的打扮,果然是青叶。
“噫!你醒啦!”青叶露出了两枚小尖牙,笑眯眯地看着她,“阿月你睡了好久哦。”
应月伸了个懒腰,顺势环顾四周:“这里是哪里啊?还有河。”
青叶很不高兴地嘟起嘴:“什么啊!我还以为阿月知道呢,这句话应该是我问阿月才对吧?”
“啊?你也不知道吗?”
“笨蛋!我怎么会知道!”青叶叉着腰瞪她,“明明是阿月带我来这里的啊!我都死了,我怎么会知道嘛!”
死了。
哦对啊,青叶好像是死了。
应月戳了戳青叶的腰,还是软乎乎的没什么骨头的样子,再朝她滑溜溜的小脸掐一把,果不其然“嗷呜”一声叫了起来。
青叶捂着脸,幽怨地怪叫起来:“阿月!你掐我干嘛,痛死了,真的痛死啦!”
“切,别装了!我都没使劲,根本就不痛!”应月神清气爽地收回了手,“如果你死了,根本不会痛吧。所以你肯定活着咯?”
青叶毫不客气地冲她的手上打了一巴掌,免得她又要坏心眼地掐自己。
“死了啦,早就死了!我都看到到我的魂灵飘起来了!而且是阿月你把我拽进入这里的哦。”
“你看,就是这个东西。”
青叶低头找出了一根细细的线,非常长且具有弹性,有点像脐带。从她们彼此的心脏流出,又紧紧相连。
等等,好像有点想起来了。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好像是在一个很高的地方淋雨,风还特别大,超级冷非常冷!还会打雷,还有闪电。呜隆隆的,吵死人。
还是这里安静一点,不冷不热,很舒服。
应月摸着那根异样的脐带,古怪地问:“话说,我是不是也死了。”如果她没有死,怎么会再次见到青叶呢?
难不成是她在青叶的病榻前哭丧,感动了上天,所以……
奇迹!肯定是奇迹吧!
应月摸上了青叶的脸,又捏了捏她的手。一点伤口都没有,皮肤看上去还是很完整的,没有流血,也没有乱漏灵力。
“啊……是啊,你也死了。”青叶也不挣扎了,要捏就捏吧。她肩膀耷拉了下来。
在离开了柴房后,她一直浑浑噩噩地飞在阿月身边。那些围在阿月身边的火把、指着她的长剑大刀,她都清晰地看见了。
可青叶是魂灵状态,根本没法把那些人推走,怎么嘶怎么喊都没有用。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国人押送着阿月,最后把她绑在了最高的城楼上。
骤雨狂风之中,碗口大的闪电不断地落下,银亮的利爪立即遍布了整片天空。直到有一道霹中了绑着阿月的柱子。
一次,两次,三次,阿月几乎毫发无损。
应月是受了重伤,但是那些道雷先前都是避着她霹,后来就才被应月吸引。无数的电闪雷鸣在她的身周落下,贪婪地舔舐着她的身体。
十次,十一次……也许是四十五十次。
青叶记不清多少次了,她只是发觉阿月的头没有开始那么高昂,而是垂在了一旁。再到后来,阿月的身体开始发黑变焦,看不清面容。
最后一道雷光闪过后,青叶就看到了应月的魂灵。
她看过自己的魂灵,就是普通的白白的样子,而应月是包了馅儿的水晶饺子,里面五彩纷陈的,花哨得很。皮也是散发着淡淡的金色。
看着不太好吃。
不像她,表里如一的糯米小团子。绝赞美味!
青叶答吧了一下嘴,嗯,有点饿了。
那边应月茫然地漂浮在空中,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要上哪儿去。
青叶还没来及冲上去打个招呼,笑嘻嘻地说一句:哟,你也死啦~诸如此类的俏皮,她就看到两个魂灵之间连着的线渐渐缩短。
不对……
应月是超稳定的,秤砣似的根本就没有动。是青叶在动,飞速地被拽向阿月。
然后一个咕隆咚倒栽葱,青叶描述着之前的经历,又啪地拍了下手:“我就到这里了。月亮啊,河水啊,船啊都是本来就有的。”
“我一来的时候就看见阿月躺在小船上睡大觉欸。”青叶哼哼唧两声。
“这里肯定是阿月的世界吧,否则我也没办法进来。”
她不安分地把手伸进了深不见底的河水里,却尖叫了一声“好冰!”,立马抽了出来。
“很冰吗?”应月把自己的手也伸进去。河水很温柔地抚过她的指尖,像是拂过新柳的春风一样万般和煦。
应月诧异地看了眼青叶:“明明是暖和的呀。”
青叶不信邪,又试了一次。
她皱着脸:“怎么可能,刚才可冰了,差点冻到我。怎么可能忽然变成温水?”
不管了,想不清楚就不想了,用脑太多不是她的风格。而且她都已经死了,还要怎么样嘛!真是的,别对死人太苛刻啊喂!
河水很舒服,青叶嬉戏般拨弄着水花,水里忽然有个什么青白色的东西一晃,吓了个半死。
她猛地向后一个仰倒,差点把船给搞翻了。
不——是!
那是什么鬼东西啊啊啊啊啊啊!!!
好像是人脸啊啊啊啊!真的是人脸啊,为什么水里会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