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死的话，燕国和吴国还要热热闹闹地当好盟友呢。这仗要打上多少年，谁能说得准！”

应月讥讽道。

“哈！想必苏贵妃是不在意人类性命的，是死是活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总归吴国君能保你荣华富贵，潘国师还派了个暗卫护得你周全。”

“苏贵妃真是好福气！居然能在乱世活得如此自在，真是叫人羡慕啊！”应月可能是和青叶呆久了，这么酸的话也信手拈来。

“咳……咳咳咳咳！”苏若咳嗽起来。

她捂着脖子和脸颊，指缝下灵力不断地流失，而且速度越来越快。羽夕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却被苏若轻声拒绝了。

“不……不必。”

苏若的血咳得满地都是，琵琶上更是触目惊心，真的如同牡丹一样绽放。

就差一点，就可以杀死苏若了，很可惜她现在有个暗卫护着。应月唯恐引来更大的骚乱，她还要和青叶全身而退呢。

她总感觉自己漏了点什么东西，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应月斟酌着打量了一眼带着面具的暗卫：“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放你一命。”

“你可以离开，但是你不能回三国界地，最好消失个干净。”应月打了个强硬的手势，表示让他们滚蛋。

真是稚气的要求。这位来自燕国的苏贵妃面无血色地淡笑了一下：“条件呢——”

“苏若！”羽夕罕见地说话了，似乎想打断她说话。在羽夕看来，在潘大人发话之前，苏若绝对不可以私自采取行动。

羽夕向来对潘靖忠心耿耿，苏若在他看来根本不值得信赖，也算不上他们圈子里的重要人物。可也容不得背叛！

他面具后的眼睛拉成了金色的竖瞳，恐吓般盯着奄奄一息的妖精。潘大人果然是正确的，苏若的确得盯着。

“吴国君在你椅子下面的密室里吧？”应月好奇地问，“否则解释不了为什么吴国君一进你的宫殿就会消失个无隐无踪。”

“我说，他到底是在密室里谱曲呢，还是在里面召见大臣商议国事呢？见不得人？有多见不得人？你还替国君隐瞒——噫，你的陪嫁暗卫似乎也不知道嘛！”

应月的每一句话都在挑动着羽夕的神经。

照理来说，羽夕得日夜守在贵妃宫里，可他怎么可能做到啊！这潘大人还有很多任务只有他才能办得了，难道他要和潘靖说自己能力有限，分身乏术吗？

这……羽夕开不了这个口，只能压榨自己的时间。

看着苏若这边还挺安分的，就挤出时间去江宁或者附近的地方办事，到时候再赶回来就好了！结果这几年下来，活越来越多，羽夕整个人就像陀螺一样转了起来。

没事的，这是因为潘大人最信任我了！

羽夕不断地给自己画大饼，像驴面前的萝卜一样吊着自己往前走。没事的，没事的！只要再快一点就好了，他就要事业和事业一把抓！没问题的！

之前几年一点纰漏都没有，好，现在漏来了——人家都杀上门了，他羽夕居然不知道苏若椅子下面有个密室！吴国君在密室里！

谱曲就在外面谱么好了，为什么要去密室，难道真的在密室里商议国事？

苏若这娘们儿！当初是叫她来祸国殃民，来耽误吴国君的吧？？？？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羽夕恨恨地磨着牙，我要告诉潘大人，她死定了！我要告诉潘大人！！

“苏若……”羽夕几乎是从牙齿缝里吐出这几个字的，沙哑的嗓音响起，“你给我说清楚！！！”

要说什么？

我们是知己。

人和妖精是知己，很可笑吧。

苏若没有回答。

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沾着血的手就这么耷拉在琵琶上，眼神逐渐失去焦距，愣愣地望着门外的方向。

哗啦一声藤条枝叶从苏若的伤口处迸发了出来，就像是被打破了银瓶，她所有的生灵如同流水一般四散而去。

以她的身体为根，扎根地下，生机勃勃地向上延伸。

刹那间，一大丛碧绿的枝条几乎填满了大半个宫殿，无法环抱。那些血色的牡丹翻着淡淡的粉色，一朵接着一朵地绽放，沉沉地缀在枝头。

羽夕和应月反应很快，他们毫不犹豫地一个爬窗，一个飞门就逃了出去。

果不其然下一秒，枝条就充斥了整座宫殿，甚至向囚笼外伸出了枝丫。碗大的牡丹探过窗户，沐浴着鹅黄色的月光，在湿冷的空气中缓缓摇曳。

好吧。应月有些遗憾地噘起了嘴。

按照她和青叶之前的猜想，吴国君应该是进入了苏若编织的幻梦里，那位皇后应该也是听了她的音乐被迷住了神志，所以从不妒忌。

密室是真的，她和青叶都亲眼看见过吴国君迷迷糊糊地走进了密室。

但是在密室里勤勉治国就有点搞笑了，说在梦里一统天下还实在点。这些话拿来骗骗那个妖精暗卫刚刚好，不过应月没想到苏若居然那么狠。

应月本来真的考虑过放她一马，因为杀了吴国君的效果远大于杀了苏若，还能引起吴国的动荡。

很可惜，苏若宁愿用自己的根去扎穿地下的密室，去绞死吴国君，也不愿意挪挪屁股。（没力气了也有可能）

啊这难道就是爱情吗？应月还有点摸不着头脑，看他们平时相处模式，应该更偏向知己吧？

果然，这个知音难寻，要走也要一把带走！

应月摇摇头。在确认苏若和吴国君的气息都消失后，她果断撒腿就开始跑——开玩笑，那个猫面具要追上来了！哪怕隐匿了身形，她也能看得见啊！！

不对，不止！

应月在踏过两溜屋檐后，竟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八字胡！那个有第六感的棘手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