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法宝可以给我?”苏若冷清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神情,“不是说要护住我吗?”
在离开吴国皇宫之前,潘国师最后一次拜访了贵妃宫——苏若一进吴国君的后宫,就被封为了贵妃。
很好,潘靖打量着主位上的贵妃娘娘,满意地点了点头。没有想到一切都会这么顺利。
吴国君很喜欢苏若,苏若看上去也把吴国君引为了难得的知音。只要他们二人感情稳固,哪怕是友情,都是燕国获利。
燕国只要能和吴国强强联手,就能两面包抄,夹击玉国。为了撕裂三足鼎立的局面,潘靖足足谋划了七年。
这会是最好的时机。
“法宝?”年轻的潘国师笑着摇了摇头,“我为你安排了暗卫。”
他拍了拍手,喊道:“羽夕!”
房梁上,蛰伏已久的一个灰蓝色身影轻巧地跳了下来。羽夕浑身上下全副武装,宽大的衣袍,长得几乎能拖地的袖子,深蓝色的斗笠,还有戴着面具的脸。
羽夕也不说话,恭敬地半跪在潘靖身边。
居然不是琼圆盾那样的法宝,只是个妖精?还是个对潘靖忠心耿耿的妖精?恐怕监视的作用大于保护咯?
“哼,”苏若鼻子里发出一道气音,“尊敬的国师大人,就这么打发我?”
“羽夕是很优秀的暗卫。”潘靖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若不是考虑到苏若对燕国和吴国的重要性,潘靖也不会拨出一个羽夕给苏若。
羽夕身手矫健、来去无踪,能力更是神出鬼没,擅长隐匿。这些年基本都是跟在潘靖身边做事的,为人相当可靠。
这个戴着猫面具的妖精是不是有潘靖说得那么优秀,苏若不知道。起码在吴国皇宫的这段日子里,她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在自己的音乐里。
旁的什么人、什么事,她一概不管不问。
至于羽夕呢,也很少在她面前现形,苏若很快就把他忘到了脑后。
要不是那一掌来的太快,杀得太凶,直冲她的命门,苏若的脑海里也不会闪过羽夕的模样——
那个从来不说话,也几乎不露面的妖精,是叫羽夕,对吧?
羽夕这家伙,还在的吧?!
潘靖允诺给自己的暗卫,没跑吧???
苏若的心狂跳了起来,可她却因为多年的娇生惯养,肌肉无法跟上大脑的反应速度——避开,快避开——侧过头去,侧过去!!!
好在她也有练练舞蹈,顿时腰肢一软,顺带着整个人向后仰倒而去。
苏若怀中抱着的琵琶往前一挡,想要去防刺客,却没料到一道银色的流光卷着一阵寒风刺向了她的面门,直愣愣地削去了她扬起的深红色发丝。
躲?!
该怎么躲!这是什么刺客,居然有这般神通,叫人都看不清在哪儿!
难道对方也和羽夕有同样的能力吗,都能隐蔽身形吗???
还没有摸清对方在哪儿,苏若的额头处一直向下,冷清的眼皮、苍白的面颊、秀气的下颚、再到纤细的脖颈,瞬间嚓裂了一道恐怖的口子。
苏若只听见“铮”地一声兵戎相见的响声,才意识到自己受伤了。
血流了一点,而更多的灵力在沿着她的伤口向外冒。苏若觉得自己的指尖发冷,颤抖地去摸自己脸上的伤。
好疼……
怎么办,该怎么办!
要是有修复的丹药就好了,要是有个擅长修复的妖精就好了。这些伤口想必也是眨眼之间就能修好的。
苏若的胳膊根本没有力气,也抱不动琵琶。她没有成仙,更别提开什么灵质空间了。
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她不过是个天赋平平的小花妖——那些借助音乐才能构建的梦境,根本就是鸡肋中的鸡肋!
护不住自己,根本就保护不了一点!
她的双腿开始发抖,想要快点逃走,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稳,啪地一下失力地跪倒在了地上,双膝生疼,就连手中的琵琶也砸得嗡地一响。
摔坏了吗……琵琶摔坏了吗?
苏若的全部身心都扑在了自己的乐器上,根本无暇顾及自己身处战场。这里很危险,得赶快离开才行。
——可我的琵琶!
这把琵琶跟了她八十几年,还是当初在西域采风的时候,请那里的匠人做的琴。
后悔吗?
要是那天没有答应其他乐师的换班,是不是就不会在洛都乐坊遇到潘靖和燕太子,是不是就不会被潘靖送到吴国,是不是就不会被刺杀!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她苏若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小乐师,抱着自己的琵琶周游世界地去采风,去学习新的技法,弹奏新的乐曲。
可如果没有来到吴国宫,她也不会遇到吴国君,也不会渡过这么无忧无虑的几年。珍馐华服一应俱全,全身心地投入音乐就好,哪怕是妖精也忍不住沉沦的安乐乡。
何况吴国君是真的懂她,是真的懂音乐。
苏若想想,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知音了,居然还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就算是千百年之后,她也会怀念的人类——
前提是,她能活到千百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