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就是赌博吗?赌赢了就活下去,赌输了就死掉。
真可悲啊。
要是没有离开玉溪,那个被杀头的就该是她了吧?
昨天北边传来消息,说国都派了使臣出使燕国,带了大量的财宝去求和。最后一个礼物里,是一个被称为应府郡君的女人的头。
那个使臣说,这是玉国的诚意,玉国愿意割让玉泉以求三年和平。
燕国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了三城,以碎叶为首的边境三城。听说两国还在较劲中,玉国落了下风。
反正应月听到这件事的时候直接笑出来了。玉国君那个蠢货,被徐大监耍得那叫一个团团转啊,这下可好,直接给燕国送做嫁衣。
还好老娘跑得快,不然就真被不明不白地杀了。
那徐大监,真是又蠢又坏,这么偏袒燕国,难道是那个燕国师允诺了他什么好处不成?没见过杀自家将帅,还眼巴巴地给人送去的。
等着吧,就算现在能把合约签下来,开春之后燕国肯定要撕毁的。
和平?没有求来的和平,只有打出来的和平!
果然还是要起义,这玉国君真是没救了!忠君爱国个锤子!祖父和父亲教的也不见得都对么!
应月揉了揉额头,发觉自己又陷入了那种汹涌的情绪中——我果然是个短命的人类,天天打打杀杀的,命都不要了。
“青叶,你不是要出去逛逛吗?我和你一起。”应月说,“和你一起及时行乐好了。”
对嘛对嘛!这就对了嘛!青叶一笑就露出了两枚尖尖的牙齿。
“那你刚才给我的钱,我可不会还你哦。”她试探。
“行,你拿着吧。”应月豪气地一挥手。反正也就几枚铜钱,够青叶吃几块点心的。她生怕给多了让青叶挥霍一空。
现在这世道,钱真是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还得记得给青叶发零花。
青叶的眼睛亮了起来,飞速地原地蹦了两下:“噢噢噢噢!好耶!”o(*≧▽≦)ツ
原本只是两个人出去逛逛,结果那个被当做借口的家伙出现了。她俩刚踏出院子门,好巧不巧就碰到了无限。
像是他蹲在那里似的。实在是太巧了!
“阿月,一起出去逛逛吗?”无限主动地邀请道,他还轻声问,“你有空吗?”
无限看不到青叶,只能隐隐约约察觉到她现在就在应月身边。所以,这几天青叶都在?难怪他邀请阿月一起吃饭总是被拒绝。
刺史府上给不同等级的人有不同规格的席面。
比如忠烨允诺应月的职位够她点满六个菜,无限和李雪等人也都是六个菜,薛令和熊伯季是五个。
不过他们也不会那么奢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都很忙,菜还没上齐,扒拉两口又得去处理事情。
应月一般叫四个菜,三碗饭,她和青叶一人一半吃刚刚好。拒绝无限一起吃饭是青叶要求的。
“哼……那个讨厌的家伙。做饭毒死个人,吃饭我又抢不过他。”青叶大声抱怨。一个鸡就两个腿,三个腿就再叫他一起吃饭也不迟。
她就撂下一句:“反正我不想和他一起吃饭!!”
真是阴魂不散的家伙。仗着院子周围没有旁人往来,青叶撤去了身上的“隐蔽”。
“干嘛!”她张牙舞爪地挡在了无限的面前,狐假虎威地说,“阿月没空,她今天要陪我。你没看到吗?”
也许是野兽的本能,她总觉得无限这个人很危险。情感和能力上的双重危险。
青叶好不容易傍上有钱的金大腿了,怎么能容忍她和金主之间的关系有第三者插足呢!
而且,无限怎么看都像是那种会半夜上别人屋子里刀人的那种坏蛋!万一把她刀了怎么办!
无限直接跳过了青叶的叫嚣,看向了后面的正主:“阿月,一起吧。”
“行啊!人多热闹,一起呗!”
应月立马就答应了,她正好也可以和无限聊聊天。
“阿——月!”青叶一跺脚,“我不想和他一起!他总是抢我鸡腿!”
“没事,他抢不了你的鸡腿。”应月再三保证。
三人从偏门出了府。
因为战乱,忙碌的码头不复昔日的热闹,浑浊的河面也早就覆上了冰。
街道两旁的铺子不算景气,布匹店里卖的都是本地的麻布、棉布,来自吴国的绸缎丝锦已经很少见了。就算有,也很少有人买得起。
今年的雪下得格外早,有钱的人就买几匹北方的皮料子回去裁新衣,没钱的就往衣服里塞点棉花,再不济的就填芦絮。
忠烨把夏口打理得很好,路边没有冻死的人,也没有穿着单衣的乞儿。空气中盈动着春节前的欢快,吆喝的声音此起彼伏,走街串巷的身影此消彼长。
青叶扯住了应月的袖子,指着那边卖汤团子的小摊,脆生生地说:“阿月!我要吃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