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不是个安分的家伙,她和皆逆荒都一样不安分,一个会隐身擅长暗杀,一个仗着能力偷鸡摸狗,这样的妖精都不服管教。
干嘛要把皆逆荒带回家看管,又为什么要在西木子面前护着青叶?
妖精都很可恶,但他们的能力又叫人馋涎欲滴。如果青叶能成为她手下的一员大将,何必担忧他们军队不能奇袭?
半夜里杀了对面燕军的将领,想想就觉得很爽吧?目前这种被燕军压得一边倒的场面,想必很快就会结束了吧。
不过应月也只是想想。
青叶这个妖精,很难搞。在青叶回过神来以前,绝对不能让她成为燕国杀玉国的利器。
应月带着青叶狂飙了起来。
……
孙锐遥遥地就看到了燕军营扬起的火光。
冬天的太阳落得早,升得晚。离开碎叶城的时候,那边已经开始飘雪。
那道雪线似乎咬住了马的尾巴,死死地追赶着孙锐,一路向北冲击,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萦绕着,一次又一次地覆住孙锐的面容。
他的脸早就冻僵了,连手上的缰绳都结了冰棱。孙锐循着踪迹看到了郡君他们扎营休息的地方。
柴火上盖着一层雪,四处留有燕军的箭簇和断了气的尸体。他们没穿燕军统一的衣服,似乎是被扒了外衣。
再细看踪迹,似乎是兵分两路,一路向玉溪方向继续行进,另一路……
孙锐用力地跺了跺脚,天气已经冷得让他几乎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他利落地翻身上马,朝着其中一路进发。
“驾——”
果不其然,他遥遥地就看到了燕军营,还有燕军营里冲天的火光。浓烟滚滚而起,营帐烧得只剩下灰,兵戈相见之处,死伤无数。
“那是……孙校尉——孙锐!”一个女声遥遥地吼道,“孙锐!”
谁!
孙锐朝着声音的来处一转脸,熟练地操着缰绳让马也转了向。
来的人他认识,秦兆的胞妹秦诗,在玉溪应二爷麾下任职,是个相当勇猛的小前锋。
不……来得不仅仅是她,孙锐定睛一瞧,秦诗的身后骑兵步兵气势凶猛,印着“应”字的几面大旗在空中猎猎挥舞。
“玉国必胜!弟兄们,冲啊——”
她的胞兄秦兆正五大三粗地跨在他的小马上,一马当先地冲在最前头。
“冲呀——杂种滚出玉溪!玉国必胜!玉国必胜!”
一时间马蹄声号角声交杂,大地仿佛都被撼动了,树上的雪朔朔地落下,雪色的大地上被劈成了两半,踏成了灰色的长毯。
秦诗朝孙锐挥手,见他动作太慢,干脆一夹马腹朝他这边奔来。要不是她马跑得快,她身后的将士都快冲到秦诗背上了。
“孙锐!你也来了——”她本来不想多聊,现在可是打仗呢,又不是回碎叶城休假。她是来叫孙锐和他们一起上阵杀敌的。
为什么他身后没有带兵?他是一个人吗?
这周围太吵了,秦诗不得不扯着嗓子喊:“碎叶城是出事了吗!”她的个子没有兄长那么壮实,但也不差,说话的时候完全就是靠胸腔和腰腹发力。
“我要找郡君!你看到殿下了吗!”孙锐吃力地吼回去。
“没有——”秦诗指向着火的燕军营,“我大哥说殿下领兵混进了燕军营,她现在肯定在里面!我们是来支援的!”
“你怎么是一个人!”秦诗领头,带着孙锐重新和大部队汇合。
在暮沉沉的雪天,玉国军如同蚂蚁一般黑压压地朝敌国军营进发。这是最后一战了吗?他们所有人都希望如此,不仅要战,而且要战胜。
把那些讨人厌的燕军统统赶出玉国的国土!
孙锐没听清:“什么?”
“你怎么是一个人——师爷呢?碎叶城是不是出事了,其他人没事吧?”秦诗抽出背桶里的长箭,挽弓搭箭。
咻地一声响,远处那个燕军直接被射死在了地上。
孙锐单手一拽缰绳,马“吁”地长啸起来,前蹄猛地踹在了一个妖精的胸前。那高大的妖精扬起手中的长斧,爆喝一声:“你他妈找死!”
随即,马头就落了地,滚烫的马血喷发出来溅了一地,孙锐也被掀翻了出去。
可预想之中的疼痛,乃至粉身碎骨并没有出现,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孙锐的后脖颈。地上划出了三道长长的痕迹。
孙锐很快定了神,眼睛一亮:“无限!”
无限已经战斗了很长时间,但身上的衣袍依旧是干净的,脸上和手上都没有沾到血,只有一点的黑灰。
任何射向他的箭镞,砍向他的刀剑,都被他防了出去。
在战场上,他所向披靡。
无限带有少年气的面庞映着火光,可阴影处依旧带有雪天的冷色调。看到认识的人,无限的唇角也是有笑意的。
“孙锐,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