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月没有退缩。

她一步步地爬上了河岸，期间无论青叶的长弯刀如何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伤痕几乎都没有流出一滴血，割得再深也很快恢复了正常。

很可惜，身上都湿哒哒的，风一吹，难免觉得冷。

应月的手搭在了青叶的刀上，像是拂去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轻松。

“我们人类有个寓言故事，”她挤掉了衣服上的水，拧了拧还在滴水的头发，“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说的是永远不要相信你怀里的那条蛇，哪怕冻僵了也不可以。一旦蛇化冻，随时都有可能咬人一口。”

“但是青叶，我真的很想相信你，就像相信我所有的将士一样相信你。因为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会反咬人一口的蛇，你还没有坏到那种地步。”

“你不喜欢妖精的那一套，我看得出来。”

应月一步步向前，青叶一步步后退。啪地一声，青叶撞在了树上，无路可退。她浑身的鳞片都要竖了起来。

面前的这个女人，看上去挺和善的对吧？又是烤红薯又是烤鸡地招待，还很讲信用地给了她一枚金创药。

可为什么应月打败了昊天却一点都不高兴，为什么见到自己来杀人夺宝一点都没有意外？

还有——

为什么自己的刀割不开她的脖子，就连弯刀上淬的蛇毒也都不起作用？

而且她至始至终都没有解开“隐蔽”的能力啊！

应月听到有人说话，不该朝四周张望一番吗？为什么可以像看穿了什么搞笑的把戏一样看向自己的眼睛和刀，甚至轻轻松松地拂开呢？

她是怎么做到和昊天打了一架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而昊天却不见踪迹的呢？

“你变强了。”

青叶的弯刀始终架在自己的身前，以防应月猝不及防的攻击。

恐惧是生存最强有效的驱动力，对动物来说，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也许吧。”应月耸了耸肩，“对了你有干净的衣服吗？我不喜欢湿哒哒的黏在身上的感觉。”

青叶垂下了手臂。

杀也杀不死，杀了又可惜。不杀了吧？

这个普通的人类以巅峰状态杀了一个大妖，现在居然还是巅峰。我杀不了她。

可惜啊！我还是很喜欢她的若木和药丸的，要是我的就更好了……当然还有她的烤红薯和烤鸡，我也不讨厌。

和人类做朋友的话，或许不赖呢。

青叶还是第一次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而且，她说我是个好妖精，她愿意相信我。有多少人类会相信一条蛇呢？那则人类的预言不就是用来警告人类的吗？

“有，我有。”青叶说着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套没穿过的衣服来。这还是夏诗越在燕京的时候给她置办的，她不想穿。

“青叶，谢谢你。”

衣服很厚实，领口和袖口还缀了一圈的绒毛，配色明媚大胆，一看就是燕国流行的款式。应月还没有穿过这么嫩的鹅黄色。

青叶摇头：“不，我应该谢谢你才对。”谢谢你的不杀之恩，之前还以为你真是菜狗呢，没想到那么强，昊天都给干死了。

要是再不态度诚恳点求饶，一会干死的就是她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青叶可是要留一条命去享福的呢。

青叶生怕刚才自己的莽撞给应月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连忙说可以帮她望风，生个火堆子暖暖身子什么的。

“不用生火了，我换身衣服马上就走。”

总之，此地不宜久留。天马上就要亮了，她得和无限、秦兆他们汇合。

应月在换衣服的时候，顺便摸了一下身上的伤，几乎全康复了，连道疤都没有留。那些深深浅浅的刀伤烧伤，和梦似的，一去不复返。

而且她现在感觉到身体无与伦比的轻盈，充满着力量。

那颗金创药，真的有那么神奇吗？难道金戈准备的其实是大力丸？

等应月换完衣服出来，守在外面的青叶眼睛都瞪大了——

不是吧？这身衣服也许是太小了，简直像捆住了什么彪形大汉一样。肩线局促地收着，袖子处露出了一大截，就连脚腕处都在漏风。

青叶都不需要蹲下的，就能看见应月的袜子。

真是搞笑死妖了！青叶捂着嘴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她干脆就叉着腰仰天大笑起来，眼泪都飙出来了。

小妖狂拍大腿，身体扭成了麻花：“我忘了你比我高好多呢！肩膀也比我宽！你是怎么把自己塞进去的哈哈哈哈哈！”

应月局促地扯了扯袖子，真的有那么差吗？

她还是头一回穿这种款式的衣服，步子扯都扯不开。要像她以前那样大步流星地走路，怕不是一会就剩前后两片布了，中间的线全飞了？

青叶像是故意看笑话似的。明明乾坤袋里有宽大一点的衣服，也有练功穿的劲装，偏偏拿了这么一套小家碧玉的出来。

“喂！青叶！”应月皱眉，“青叶！！”（拳头紧了

小蛇妖抹去了眼角虚伪的眼泪，努力想表现得严肃一点，嘴角还是压不下来。

“没事，我还有衣服。”青叶龇着个小尖牙，“我什么都不多，就衣服最多了。诶诶诶，我这次可以发誓，保证拿出一套你能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