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现在他终于尊重对手了吗?应月面无表情地仰着头,眯着眼望向半空中。
比起我的狼狈,他看上去似乎很轻松。
这就是妖精吗?
他们修炼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吃了金戈准备的药,也可以借用那种能力来修复我的身体?金戈也懂这个吗?
昊天的实力到底几何?
他成仙了吗?
凡仙有别,他们之间天然地隔了一道天堑。无论是寿数也好,能力也好见识也好,普通人类都是永远不可能跨越这道沟壑的。
难道只有妖精可以修仙吗?
人类可以修仙可以成神吗?
如果有这样的机缘,我会拼劲一切的努力,付出所有的代价也要踏上这条天路。
说真的,我不喜欢这样被妖精看着。
修仙的妖精,很恶心。一旦有能力,起了坏心,他们就会用那些火烧了人类村庄,烧杀抢虐无恶不作。
而我们人类对他们来说,也不过就是盘子里的一道菜吧?
凭什么呢?凭什么普通的凡人就要被欺辱,凭什么我们要不明不白地丧了性命!
应月的思绪越来越明朗,手中攥着长枪越来越紧。她仿佛听见了自己胸腔里的心脏,正在强有力地泵送着血液流经全身,到大脑到指尖。
我在父亲面前发过的誓,我还割掉了蓄了那么久的发髻……
应杀尽杀!
应斩尽斩!
我绝对不会辜负父亲和祖父对我的期待,我更不会允许玉泉的百姓就那么白白地死去!我不会容忍妖精就这么肆意地虐杀人类,我更不会放任妖精在人类的地盘为虎作伥!
这是我该做的!
这是我的责任!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口以飞快的速度愈合着,这明显比金戈的药治疗速度更快!且疗效更好!
浮冰猛地往下一沉,水波一荡,应月手持长枪跃向了高空——
她的身姿如同满月一样抡圆,浑身的肌肉紧绷,左手指向高空,右臂用尽全身的力量将红缨长枪投掷了出去,直冲昊天面门!
应月的速度很快,但是对于昊天这样的妖精来说还是太慢了。
人类,真是可笑。
问名字怎么不回话!果然还是找、死!
昊天眉毛一竖,一个倒挂金钩踢飞了应月的长枪,直直地砸向东方的山崖。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山上的雪崩了,巨大的碎石块以稍慢的速度在后面追雪。
山脊线越陡峭,碎石跌落的速度就越快,很快就超过了雪崩的速度。
而半空中两人相撞,伴随着一阵以命相搏的扭打,居然开始垂直向下落去。
他们落下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碎石块掉进河里的一瞬间,一簇白色的水花从河面中央扬起了数米的高度。
昊天的力气很大,他死死地勒住应月的脖子,只需要一个扭杀,就能拧断她的脖子!
空气越来越稀薄,应月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面色涨得通红,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恍惚,开始上下翻转起来。
可落入水中的前一瞬,应月抽出扎在他腿上的匕首,反手把刺进了昊天的左眼。
冰冷的河水漫上来的时候,应月没有合眼,浑浊的河水中,她数十个肘击摆脱了昊天的钳制,凶狠地把匕首推到底,几乎是贯穿了他的脑子。
果然和预料中的一样,昊天没有那么擅长水性。而且在水底,他没办法使用火攻。只有这一点上,应月是占了上风的。
匕首抽出来的时候,昊天的伤处开始有生灵散落出来,而且以自身的能力无法修复——
应月的匕首上用绷带粗糙地绑着一小块指节大小的木头,就处于匕首的底部。
或者说,若木。
南海上古空间内生长的神木,蕴含丰富的灵力。坚硬如铁,坚不可摧。
一旦被制成武器,那一定是对付妖精的利器。
如果不是在篝火上碰巧用这块小木头挡住了无限的碎叶剑,如果不是青叶对自己的小布囊馋涎欲滴,说她还有宝物,应月都不会意识到千峰寺的主持到底给了她一件什么样的凶器。
“我知道有几种比较名贵的木材,乌木算一种,若木也算一种——夏掌柜和我说过,但我没见过。你这个难道是若木?很值钱吧?!”青叶双眼放光。
老主持啊老主持!这么重要的东西,早点说一声嘛!
这哪是保她的平安,分明就是要她好看!
应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昊天,他已经失去意识,继续往下沉了。她努力地一划水,憋着最后一口气浮上去。
冰冷的空气重新灌进她肺部时,应月这才觉得活了过来。她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头昏脑涨的情况才慢慢好转,眼前才又可以看到东西了。
游到岸边时,她看到是青叶亮着毒牙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