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中间体格最大的妖精外号叫“大山”,他们都习惯叫他绰号。
大山虽然是个热衷于战斗的呆子,但不是傻子。
“你吃人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崇寿,扬起的眉毛中满是不屑一顾,“只有弱小的妖精才会选择吃人,像我这样的强者才不会走这样的歪门邪道。”
“你是个弱者,崇寿。”
玄止什么话都没有多说,可他的态度也放在那儿了,拍着大脚板烦躁地看着面前的蓝脸猴妖。前几天在玉泉的时候,他的确听到了点动静。
当时没怎么在意,现在一想,就是崇寿发出那种悉悉索索的啃噬的声音。
他瞅了眼青叶,她就是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这么想想的话,其实青叶的舌头也很灵敏,可以嗅到很多气味。
就比如崇寿身上的血腥气。
崇寿被排挤了,在这种时候尤其是一对三,他落了下风。再僵持下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略微一想,就撂了狠话:“你们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报复回来。”居然把他好端端的饭盆给踹翻了,这三个家伙真是太过分了!士可忍孰不可忍!
蓝脸猴妖一个蹿身,跑得就不见了踪影。
唉!麻烦啊!
玄止手揣兜,叹了口气:“所以……要告诉潘靖吗?”
“跑了就跑了呗,还能怎么样!”青叶啧嘴,“潘靖又不是我们老大,和他说什么!”
只有大山瞪着眼睛看向远处,他在搜寻玉国军的踪迹。明明都听到马蹄声了,远处的大地也开始震动了,却迟迟不见人影。
“还打吗?”大山已经有点兴致阑珊了,“怎么没见着人呢?真扫兴。”
青叶一骨碌从哨塔上飞了下去:“老娘是不会等的!老娘我要睡觉——”
玄止和大山坚持守着。
第二天子时和丑时,马蹄声和号角声响了两次,士兵们的铠甲后来干脆都没脱,合衣而眠。可这样终究也睡得不踏实。
白天的时候,玉国人出现了,戏耍他们似的放了箭,遛他们遛了几圈。
第三天的丑时三刻、卯时一刻,“敌军来袭”的嗓音都嘹不响了,更别提把困乏的将士们从床榻上叫起来了。
天一亮,敌军又又来骚扰了!
第四天,人类士兵已经神智恍惚了。大山也终于罢工了,他倒在营帐里睡得呼噜震天响。玄止给自己戴了个帽子遮住了耳朵,塞了棉花团才睡得着觉。
青叶的精神头倒是不错,她在哪儿都能睡得着觉,尤其是冬天睡眠质量更是高。
营地后方冒起火光的时候,整个营地的士兵已经叫不醒了,她就自己溜溜达达地过去看看。
啊,是个生面孔呢。青叶细长的眼睛一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友善地问这个年轻的女将:
“嗨~你干嘛呢?”
应月的洞察能力不错,视力耳力更是万里挑一的出众,却也没注意到这人的靠近——对方很擅长隐蔽,或者说,她的能力就是“隐藏”。
应月把手里的火折子顺势往燕军的粮仓里一丢,弹掉了手上的灰。
“天气有点冷,”应月笑嘻嘻地说,“我在取暖呢。”
她还顺势邀请上了:“姐姐冷不冷,要不要一起烤烤火?”
这是她的计谋之一,让无限带着人在外头三番五次地恐吓骚扰,轮流休息,
青叶看热闹不嫌事大,明明知道这人肯定是个细作,还凑了上去把自己的手放在熊熊燃起的火堆子旁。
别的不说,这粮食烤的火就是暖和,还有一股谷物的焦香味……嗯似乎还有肉香?是鸡吗?青叶的嗅觉相当灵敏,嘴边已经开始滴滴答答掉了口水。
应月用随手顺来的剑翻着坑堆里的烤红薯,还有埋在土堆里的荷叶烤鸡。这些都是从燕军后厨那里顺来的,应该是给他们主将吃的吧?
“再等等。”应月好笑地看着这个尖耳朵尖牙的妖精。
明明是个妖精对吧?居然还会馋人类的食物吗?她哪里都是尖锐的,包括身上带刺儿一样的态度,可她的裙子和人类女子穿得很像,还要是最漂亮的那种。
青叶在应月身边蹲了下来,欢快地说:“好呀!好呀!”
此时的粮仓的火势还是很小的,可整个营地的帐篷都隐隐地冒起了烟。就算那些怠倦的士兵清醒过来,一时半会也顾不上她们这里。
应月忌惮地瞥了她一眼,试探:“你很喜欢吃鸡吗?”
青叶笑起来露出了两颗尖牙:“只要是肉我都喜欢吃!”
“你有没有吃过红烧猪肘子?”应月的态度相当自然,“我吃过最好的肘子就是万柳大酒楼的猪肘子,鲜甜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