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刚走,留得老夫与孙校尉在府。临走前,特地叫老夫与孙校尉来瞧瞧你啊。”
师爷到底是师爷,沉得住气。他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
“听闻你潜入应府之事,实在是顽劣!若不是郡君大发慈悲,网开一面,饶你一条小命,还为你赐名,哪里容得你在此放肆!皆逆荒,你可要懂得郡君的恩情啊!”
师爷反手就扣了顶大帽子,叫他知恩懂恩,这才好报答郡君么!
皆逆荒也有点惭愧了。
郡君对他的确还可以,除了把他揍出原型,到现在也算好吃好喝招待,住得更是遮风挡雪。比当时在宝家村那个破屋子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还没有一个吝啬的变态守着锅,连香都不叫他闻一下!
主要是他不想风餐露宿了,只求得有碗饭吃,有屋檐避雨。
皆逆荒见过大妖拦路,也见过大妖求饶,这时候啪地往地上一跪,拜他个三拜,再喊两句求饶。表现得乖顺的,以后都有饭吃。
什么叫生财有道,这就叫生财有道!
“师爷在上,受小的一拜!”皆逆荒脑子是不太机灵,但极为上道。
他啪地跪在地上,蓬头垢面地拜了个五体投地。要是郡君在此,也要受他三拜。
往常在山野孤庙里见人怎么拜神,他现在就怎么拜人。
皆逆荒脑子磕得哐哐响:“我对郡君殿下忠心可鉴。如何报恩,还请师爷多多指点!”这可是长期饭票啊,得好好把握住!
朱昌可不敢受,连忙避开。
诶呦真是折煞老夫!这小子方才想必是睡糊涂了,才显得如此蛮横不可教化,现在一瞧,倒是个可塑之才。
师爷把小妖从地上扶起:“如今应府陷于危难,有一件事只有你能帮得上忙。此事做成后,也算还了郡君的恩情。皆逆荒,你可愿意啊?”
皆逆荒连连点头。
管他三七二十一的恩情,找个大腿抱着才是正经。有危难再逃,料他们也逮不到我!皆逆荒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朱昌满意了,叫人好吃好喝招待皆逆荒,又给他安排了一间朝阳的厢房。
他夜里看公文,处理城里的大小事宜,白天就给皆逆荒讲讲这燕国师,长相如何作风如何。
两天后,朱昌指着燕国师的画像,对皆逆荒大喊一声:“给我变!”
“变不了。”皆逆荒双手抱头,崩溃地揪着尖耳朵。
孙锐抱着胸,冷哼一声:“我就说他是个干吃饭的!师爷,你和殿下都被骗了!”
皆逆荒也不反驳,坦白了实情:“我得见这燕国师一面呐!不见,我可变不出来。”
他的能力[变灵]还没能修炼到极致,只能变成见过的人的模样,何况这燕国师据说是妖精!想要变得像,那必定是从头到尾地像,灵力也变得一样才好!
“燕国师远在燕京,不妥!见不得。”师爷想了想,“你无需变得十分相似,只要有得六七分就足够了!”
皆逆荒这才点头,答应一试。
只见他咬牙切齿地发动能力,啪地一阵烟雾后,画像中的年轻男子便赫然出现。燕国师身量很高,深蓝色长发梳在脑后,双肩微展,颇有君子仪态。
可皆逆荒一张嘴就露了馅,叽叽喳喳地像个鸭子:“嘿嘿,怎么样怎么样?变得像不像燕国师潘靖?”
孙锐皱起了眉。
他曾遥遥地见过燕国师一眼,鼻子要高一点,眉眼要平和一点,话要少一点。这么五官乱飞叫个什么事儿!
师爷有耐心地多,拽着皆逆荒的手叫他端放,又教他如何行礼。
这燕国师据说可是个有谋略的君子啊!皆逆荒还有得教呢。
“我可以充当他的护卫,替他说话。”孙锐提议,“到时候皆逆荒不用说一个词儿,免得露馅,坏了殿下的大计。”
朱昌不同意:“从碎叶一路南下,路途遥远,难道叫他一直不说话吗?他还要会见吴国妃,难道也一言不发吗?”
“来,你作辑要这样,再弯下去一点……对,很好,你学得很快,晚上再给你加一盘点心……”
点心,点心好啊!皆逆荒最喜欢酥皮点心了,尤其偏好栗仁豆沙糕。
有了良师,又有了粮食,皆逆荒学习的动力可足了。他虽然天分不行,但是还算勤勉,朱昌挺喜欢他的。
面前燕国师欣喜若狂的模样看得孙锐眉头紧蹙,右手一直搭在自己的佩剑上。
要不是这小子是个赝货,现在就要宰了他为大将军报仇!皆逆荒顶着这张脸,他下手也更痛快些!
孙锐不满地盯着小妖,思绪却飘到了玉溪。
也不知道郡君现在怎么样了,那边战况如何?有没有打起来?应二爷守不守得住……
唉,怎么点兵的时候,又没点他!孙锐多少有点哀怨,但也明白,郡君叫他留守碎叶城是器重他。况且还要盯着皆逆荒。
真想一同杀过去,杀得燕军个人仰马翻!以报大将军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