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戈站在帐门口,脸色铁青如铁。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看着妻子洗手的样子——那是她在压抑极端情绪时的习惯动作。
洗完手,丹妮用干净的布擦干,然后转身。
“召集所有卡奥。”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龙盟要开战了。”
十五天后,龙盟联军抵达渊凯城下。
这不是临时拼凑的军队。在收到消息的当天,卓戈就派快马向所有盟员部落发出了集结令。而在这十五天里,丹妮做了三件事:
第一,情报准备。她动用了所有埋在渊凯的暗线——那些老班扬发展的、小托莫克记录的、以及后来陆续派去的商队人员。他们传回了渊凯的详细布防图:城墙高度、厚度,城门位置,守军数量(约三千正规军,外加一千雇佣兵),粮仓位置,贵族区分布,甚至还有地下水源的入口。
第二,战术设计。丹妮知道龙不擅攻城。喷火烧石头墙效果有限,低空飞行又容易被弩炮攻击。所以她改变了思路:不攻城,围困加心理战。用龙控制天空,用骑兵封锁陆路,用渊凯最恐惧的方式——饥饿和恐慌——从内部瓦解它。
第三,宣传攻势。她让工匠团赶制了数千份羊皮传单,用简单的图画和三种语言说明:龙盟只惩罚罪人,不伤无辜。任何渊凯平民,只要不参与抵抗,战后将得到粮食分配;任何奴隶,只要不为主人作战,战后将获得自由选择权。
这些传单将在围城期间,由龙空投到城内。
此刻,站在渊凯城外的山丘上,丹妮俯视着这座黄墙之城。城墙确实高大,是用当地特有的黄色砂岩砌成,在阳光下泛着金灿灿的光——这也是“黄墙之城”别号的由来。城墙上旌旗招展,弩炮林立,守军严阵以待。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城墙上的守军,服装杂乱。有穿统一皮甲的正规军,也有穿各色装备的雇佣兵,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临时征召的平民,拿着简陋的武器。
“他们内部不统一。”她对卓戈说,“贵族们出钱雇佣了佣兵团,但正规军和佣兵互相看不起。平民更是被强迫上城墙的。”
卓戈点头,举起手。
身后,龙盟联军列阵完毕。这不是多斯拉克传统的松散阵型,而是经过重新训练的混合方阵:
最前方是三百名无垢者,现在被称为“龙子近卫”。他们穿着统一的黑铁鳞甲(用潘托斯提供的铁锭新打造),手持长矛和巨盾,纪律严明,沉默如山。
左翼是八百名多斯拉克重骑兵,全部穿着防火处理的皮甲,马匹也披上了简易的护甲。他们不是传统的轻装弓骑兵,而是突击骑兵——负责在龙打开缺口后冲锋。
右翼是六百名各盟员部落的混合部队,以弓箭手和轻骑兵为主,负责骚扰和外围封锁。
中军是卓戈亲自指挥的四百名精锐,包括血盟卫和最早追随他的老战士。他们既是预备队,也是斩首部队。
空中,三条龙在盘旋。经过近两年的成长,它们已经今非昔比:卓耿翼展接近五丈,可以持续喷火超过十息;雷哥的腐蚀性唾液能融化普通钢铁;韦赛利昂的耐寒能力让它可以在高空长时间停留,担任侦察和指挥节点。
总兵力两千一百人,对阵渊凯四千守军。数量劣势,但丹妮有信心。
卓戈策马向前,走到阵前弓箭射程的边缘。他没带翻译,直接用多斯拉克语高喊——声音经过特殊训练,洪亮如钟,足以让城墙上的守军听见:
“渊凯的执政官!听着!我是卓戈卡奥,草原共主,龙盟之首!你们杀害我的子民,侮辱我的旗帜,必须付出代价!”
城墙上一阵骚动。一个穿着华丽长袍的中年人在卫兵簇拥下出现,站在城垛后。
“草原蛮子!”执政官的声音尖细,透着虚张声势,“渊凯的城墙历经三百年不倒!你们的马刀砍不动石头!滚回你们的帐篷去!”
卓戈面无表情:“我给你们一天时间。交出所有参与袭击商队的贵族和士兵,交出执政官,赔偿损失十倍,解散雇佣兵团。否则,明天日出时,龙焰将烧尽你们的骄傲。”
执政官大笑——笑声里有明显的颤抖:“威胁?渊凯不怕威胁!我们有最坚固的城墙,最勇敢的战士!你们这些骑马的野蛮人,连攻城器械都没有,能做什么?在城外跳舞吗?”
他身后的贵族和佣兵头领们跟着哄笑。但丹妮注意到,城墙上的平民士兵没有笑,他们只是紧张地看着天空中的龙影。
“那么,谈判结束。”卓戈调转马头,回到阵中。
当天,龙盟没有进攻。他们只是安营扎寨,挖掘壕沟,设立拒马,摆出了长期围困的姿态。
渊凯城内的反应很有意思:执政官命令全城备战,贵族们忙着将财富转移到地下密室,雇佣兵在酒馆里吹嘘自己杀过多少“蛮子”,而平民……开始偷偷囤积粮食。
夜幕降临时,丹妮开始了第一波心理战。
三条龙在夜色掩护下升空。它们没有喷火,只是飞到渊凯城上空,然后——
松开爪子。
数千张羊皮传单如雪片般飘落,散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传单上画着简单的图画:一边是龙在喷火焚烧贵族宫殿,另一边是龙在给平民分发粮食;图画下面用三种语言写着:“反抗者死,顺从者生。龙盟只惩罚罪人。”
这一夜,渊凯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