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轻野看了看胸前的一片水渍，“没事，就当洗衣服了。”

池憬破涕为笑，那个浅浅的梨涡又露出来。

“岑轻野。”

“嗯。”

“恭喜你，全省第三！真的很厉害，我为你感到高兴。”

“也恭喜你。”岑轻野说，“全省28，同样非常厉害。能从前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站到这个位置，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池憬笑容苦涩：“不一样的。”

“一样的。”岑轻野认真地说，“在我眼里，一样厉害。”

两人站在天台上，看着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橙红变成深紫，最后变成墨蓝色。天幕一角，第一颗星星怯怯地亮了起来，光芒微弱，却执着地穿透渐浓的夜色。

“下周……你就要去参加省队的集训了吧？”

“嗯，周一开始报到，全封闭式，大概要一个月。”

“一个月……那么久啊。”

“嗯。”岑轻野看着她，“你会想我吗？”

池憬脸又红了，但她没躲开视线：“会。”

“我也会想你。”岑轻野轻笑道，“所以，等我回来。”

“好。”

风又吹过来，这次不那么冷了。岑轻野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池憬。

是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折好的星星。

“这是什么？”

“幸运星。”岑轻野说，“我奶奶教的。她说，每颗星星代表一个愿望。”

池憬接过瓶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星星泛着微弱的光。

“你折的？”

“嗯，晚上看书看累了，就折一两颗。”岑轻野点头，“从……初赛成绩出来的那天晚上开始的。”

池憬数了数，瓶子里有二十多颗星星。

“……这么多愿望吗？”

“不多。”岑轻野看着她，目光深邃，“其实，所有的星星里，藏的都是一样的愿望。”

“是什么？”池憬下意识地问。

岑轻野的声音在渐起的晚风中响起：“希望你开心。无论考试结果如何，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希望你能开心。”

池憬握着瓶子，眼眶再次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的热意逼了回去。

“岑轻野，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藏在心里很久了。从他第一次在医院走廊递来酸奶，到图书馆的等待，到省城湖边的倾听，再到此刻掌心这瓶沉甸甸的星星。

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远处城市的灯光和头顶稀疏的星星。

“因为，”他终于开口，“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我应该变得更好，也让我真心想变得更好的人。”

池憬的心跳漏了一拍，屏住呼吸。

“以前我觉得，人生就这样了。考得怎么样无所谓，未来怎么样无所谓。但认识你之后，我发现不是的。我想考好，想让你看到我；我想变好，想配得上你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谢谢你。”

“岑轻野，你早就很好了。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你就很好。”

岑轻野脸上绽开笑容：“那是你眼光好。”

“也许吧。”池憬也笑了。

两人并肩站在夜色里，谁都没说话。远处传来晚自习的铃声，清脆悠长。

“该回去了。”

“嗯。”

他们一前一后下楼。走到三楼楼梯口时，池憬突然停下脚步。

“岑轻野。”

“嗯？”

“全国决赛，”她转过身看他，“一定要拿奖。”

“我尽力。”

“不是尽力。”池憬认真地说，“是必须。因为……”

“因为拿了奖，我就告诉你另一个秘密。”

岑轻野挑眉：“还有秘密？”

“嗯。”池憬点头，“比上一个更大的秘密。”

“关于什么？”

“关于……”池憬顿了顿，“关于为什么那天在医院，我没拒绝你的酸奶。”

岑轻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他回神，池憬已经转身跑下楼梯。

岑轻野站在原地，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等着。这个奖，我一定拿回来。”

夜色温柔，星辉渐浓。那颗微弱的星闪烁着，像极了池憬琥珀色的眼瞳，在最深的黑暗里，盛满了指引前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