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宠馆的后院养过边牧、巨型雪纳瑞、大白熊、阿拉斯加,哈士奇。
路岂刚来的时候,还有一窝卡斯罗,但是这狗的哈喇子太猛了,起码是金毛的十倍,拿个杯子,两分钟内给装满,一点不带夸张。
而且凶,不怎么受欢迎,除了少数几个发烧友,基本没有爱养的,也就不引进了。
路岂回身又抱了一只,放在俞五阙膝盖上。
示意他别客气,尽量盘,这手感,肉乎乎,毛茸茸,太治愈了。没什么好招待的,来了我的地盘,狗子管够。
要说俞无阙不喜欢毛茸茸,是不可能的。
一直以来,他养的都是一些珍禽、锦鱼。笼中金丝雀,水中金龙鲤,观赏性较高,互动性几乎没有,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这回扎扎实实的手感,温温软软地伏在膝盖上。
俞少爷忍不住像路岂一样摸了起来。从头摸到尾,从尾摸到头,翻过来摸肚子,再捏小肉垫。
啊,太解压啦!
两人坐在楼梯上,rua得一脸陶醉,摸得呼嘘带喘的,给狗崽累睡着了。
放回暖箱内。
路岂说:“新生的小狗崽容易夭折,这一窝原来有八只,现剩下六只。”
当时路岂给接的生,他一边给狗妈妈补充能量,一边把生出来的小狗接出来。擦干、保暖、适当给予刺激,协助狗宝宝吃上奶水,然后处理脐带。
如果这一步不顺利的话,路大夫还要操刀给予生殖辅助,要么运用产钳把狗娃儿夹出来,要么人工扩大产道。
哪一步对于狗妈妈来说都是受罪。这种情况很少。
近年来,有好些狗妈由于胡吃海塞,营养过剩,人类有的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狗子一样得了个遍。
控制不好的血糖,生产产生的伤口,愈合是大问题,弄不好酮症酸中毒,就昏迷窒息了。
因此,不少狗妈,猫妈产程不顺利。主人有所察觉后,就会送到奇宠馆医疗中心来待产,有的直接请路岂去家里接生。
路岂想,自己的妈工农兵出身,没有太深的学术造诣,在乡下做了十几年的妇女队长工作,主抓“计划生育”工作。
药流、人流、上环、取环、接生。
她脾气大,嗓门冲,在计划生育科室人鬼共镇。
那些上了检查床就乱嚷乱叫的大妞们,一个接一个地被方盼晴的狮子吼喝住。乖乖配合做检查。动手术。
随着生育数量的开放,方盼晴的这份辉煌也渐渐远去。
自己一个耍街的玩闹儿,别说什么大学了,初中就混,凭借家里的关系,总算摸上了高中的门槛,不争气啊,早早辍学。
在学校各种作闹,成立青龙帮作业学习小组,校长在广播里点名批评,说名称起的流里流气,不正能量。
哥几个,抄起抽屉里的斧头,凿子,冲进校长办公室。
给校长唬的。路岂带头说:“嘿嘿,给您修桌子来的。”
···
孩子喜欢甩街,不上学。家里打也打过,骂也骂过。
没办法,那就安排个工作吧。
进了动物园,天天和动物打交道。到头来,绕了一个圈儿,回到原点,干着和老妈差不多的接生婆的营生。
人生无奈,奋斗无望。
路岂坐在门槛上连连叹气。
从前美妙的上学时光,不知道珍惜,路祈懊恼非常。
听说上大学特别好,组乐队,看演唱会,青春热血,路祈很羡慕。
虽说这年代,大学生实在太多了,处境挺难的,很多妹妹就问,我不上大学行吗?
肯定是不行的,路岂推荐各位好好学习。自己初中没毕业,价值只能是狗脖子上的大饼,2元。
上过本科的,可能就值100元,一只土狗的价格。
上过优秀重点本科的,值200,是一只毛毛狗的价格。
考研考博喝过洋墨水的,值300,能买只土金毛。
路岂没文化,可能比喻不恰当,但意思是那么个意思,大学生虽然贬值了,但是不能不读,因为不读大学人更不值钱。
夜间后院没有开灯,路岂絮絮叨叨:“那边笼子里有几只小猫满月了,店里的小祖宗,皮得很,放出来晒太阳,店里的人都垫着脚走路,就怕撞伤了。
仓鼠每天晚上跑圈,咚咚咚,比我还热爱运动。
我才回家,发现家里一只兔子已经放在狗笼子养了,黑白的,看着不像宠物兔,可能是家兔。我妈养烦了想送人,我爸舍不得,这么大的兔子怕别人会宰了吃。”
他指着墙角一盆多肉:“这个叶子发芽了,最爱的桃蛋,我今天已经看了好几遍了,俞少爷,好看吗?
这些都是生命的迹象。”
借着街面儿上漏过来的清冷灯光,路岂看向俞五阙,他的目光温暖如柔波。
俞五阙也在看他。
路岂看着俞五阙的眼睛,感觉他的眼睛很是深沉,弥漫着变化风波诡谲的云雾,不好探究。
路岂觉得少爷有时候很傻,所作作为匪夷所思,这就不是一个有脑仁的人能做出来的。细细分辨,却又觉得不简单,看着手无缚鸡之力,但能使他情绪波动的东西真的很少。
很多时候,判断不出他是高兴呢,还是愤怒。
一种奇怪的冲突感。
就像刚才,他应该很愤怒,甚至还有些······恐惧。
稍纵即逝,路岂差点感受不到。
俞少爷的的眼神也很奇怪,他用这个奇怪的眼神看着路岂。
路岂歪头,表示不解。
俞五阙伸手一指,冷淡地说:“路老板,你衣服上有蟑螂。”
“啊!”路岂压抑地低呼一声,他没有动,甚至僵着脖子,“蟑······蟑螂,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