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五阙每次见对方家长的时候,都挺忐忑,因为都是他妹妹先打人家小孩。
在国外四年,回来的时候,爸妈没了,留下一个六岁的钗娜,抓着他的手哭。生意场又脏又臭,做生意的人都苦,爷爷,爸妈,苦了一辈子,没落下好结果,现在轮到我了。
钗娜一个女孩子,不需要她扬名立万,一辈子开心健康就好,她要想干点什么,就干,既然当了这个哥,前方火海荆棘,自己挡着就是。
没想到这孩子,胆气壮,脾气冲,从小就在外面打架。她疯疯癫癫的时候,那是童叟无欺的好孩子,要是默不作声,一副贤良淑德,别高兴太早,没准憋着坏呢。
俞五阙家在二环的四合院里,胡同里有几个小孩,看见俞钗娜周末回来,能吓得哇哇大哭,全被她打怕的。
不过仅限于小学、幼儿园。
今天一群女孩子,乌压压十好几个,大多比俞钗娜高半个头。
俞少爷生意上的事,孙闽晋可以替他操心,就是家里这一老一小,未成年的未成年,老年痴呆的老年痴呆,唯一相似的就是,爱好都是打人,也不知道哪里学的。
长兄如父,病患家属。俞五阙越想越怕,越想越气,方才人多没有发作,现在猛地握住俞钗娜的胳膊,冲她吼:“你怎么敢?那么多人!有刀的,你没看见?!”
俞钗娜呆了呆,没想到哥哥会吼她。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哥哥温柔有余,胆气不足。小时候,经常领着她去给别人道歉,只会退让,不会争取。
俞五阙赤红着眼睛,他这样书生气的人,脸上总是若有若无地带笑,一下子生起气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掐住别人的脖子,匍匐的猎豹,蓄势咬颈。
俞钗娜瞪大眼睛,惊愕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沉默......
风吹过树叶。
俞五阙慢慢冷静下来,脑子嗡嗡作响,大吼,人声,助听器捕捉地太清晰。
“......对不起。”俞五阙颓丧,为自己的冲动道歉。
小姑娘搓着手,想哭,咬咬嘴唇没哭出来,带着鼻音:“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见许青梅发抖的样子,我怕她会真的死掉。”
......
路岂要去找校长,许青梅不想去。
“你书都撕烂了,还不去?”
“我要回家,抹事的,我可以借书。”
路岂气坏了,这完蛋玩意儿,最后拽着去的,进政教处前,特地交代许青梅:“我现在就是你的哥哥,同一个爸同一个妈,记住没?”
这都什么事儿,又给别人当儿子,好在许青梅这会儿机灵了,点点头,说记住了。
路岂把书包,许青梅的头发,她脸上的伤,给政教看了,政教很生气,立刻问是谁干的,联系了班主任,叫把人都找来。
双方协商,要处分几个犯错误的学生。
最后家长来了八个,一直道歉。
路岂点了点,说不对,还有三个怎么不来,班主任说三个在外地,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路岂转头就要了他们电话和微信,跑不了。
“各位,不用道歉,我们来点实际的。”路岂把许青梅拉过来,指着孩子:“看看,打成这样,书也撕了,头发也剪了,这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小孩子之间干仗正常,没啥大事,但不能光用嘴说。”
家长看自己孩子把别人打成这样,认错态度挺端正:“行,你说咋办?”
“你们八个,给我五万就行,谁出我不管。只要现金,不要转账。”
现在没人身上带现金,家长转头去楼下取款机取了,凑够五万,剩下的三个家长等回来后再说,路岂送许青梅回家。
挺远,搭公交车转了十几站,小胡同里,家里只有一个奶奶,眼神还不好,路岂估计老人家不会用智能手机,刚才没要转账。
他把现金放进许青梅家的柜子里,摸摸口袋,想再给她凑点,只剩几张了,想想算了。
“这钱你看好了,这一带治安怎么样,应该挺好的吧,有卡的话,最好去存一下。”路岂交代完,告诉许青梅:“周六早上十点钟,要想以后在学校日子好过,不再被打,在学校附近的香厂局等我。
许青梅说好,要留路岂吃饭,路岂看老人家颤颤巍巍,实在不方便:“不了,你作业还没写,我这回去有事,回见,记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