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梅小朋友很拘谨,面对着糕点和饮料,揣着手坐着,不吃。
路岂挥舞着勺子,挖了一大口,奶油沾嘴一圈,甜品虽然没什么营养,但就是可口啊,没办法,要不怎么说渣男惹人爱,垃圾食品惹人馋。
他干完一个冰淇淋,木头勺子的味道留在嘴里,抬头看许青梅,还是没吃,“别客气,旋吧,这位俞少爷有钱,他请客。”
俞五阙听路岂这样说,矜持地朝许青梅点点头,转头看见路岂吃脏了嘴,不像话,给他递了一张纸巾。
钗娜也在一边劝:“吃吧,一会儿吃饱了,还写作业呢。”
许青梅这才放松下来,开始吃面前的蛋糕,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俞五阙看她可能不够,又给她点了两个,一个草莓的,一个松仁的,还有一杯热腾腾的椰子奶。
“怎么回事啊,青梅老妹儿,那群逼干什么打你?”面前还有一个榛子轮,路岂一叉子扎下去,一边吃一边问。
许青梅一开始不说,又看看俞五阙,朝她笑笑,没那么怕人。钗娜也在催促,快说啊,我哥哥和岂哥会帮你的,他们是大人,一定有办法。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小孩子也不例外,许青梅小朋友家庭条件差点,爸妈都在外地打工,家里没个给他撑腰的亲兄热弟。
有些人就是这样,别人也没招他惹他,就是要贬低别人,压迫别人,来展示自己的优越感,那群班混子就是这样,路岂见多了。
自己欺负人不算,还带上高年级的,放学后把青梅小朋友揪住了,捏造了一些子虚乌有的理由,说要惩罚她。俞钗娜路过的时候,正好撞见了,翻了半天书包,翻到一本英汉词典,砖头似的,拿着往前冲。
这事,和许青梅没什么关系,这时候千万不能说: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呢,你自己是不是也有问题。
有个逼问题!说这话的才有问题。天天自我反省反省,施暴者不反省,要求受害者反省,狗逼道理。说这话的人,也是有酒胆没饭力,欺压弱小,要不就是家属自己怕麻烦,不敢上赶着和人理论,隐形施暴,助攻施暴,全TM玩球儿蛋。
路岂捏着金属叉子,骂骂咧咧,骂完,觉得榛子轮太甜,吃了两口往前一推:“少爷,这事儿怎么办?”
这事涉及俞钗娜的同学,他这个当哥的有发言权。
俞五阙在国外生活了一段时间,没喝惯咖啡,这玩意太苦,和中药汤子似的,不如茶好喝。路岂看他纵了纵眉头,“啊,张嘴!”
俞五阙错愕,不知所谓,那边一勺子榛子轮塞进他嘴里:“少爷,今天委屈委屈,别哭丧着脸,咖啡一杯35,你那里一壶茶几百上千。
要不说,还是自己人下手狠,洋人拍马也赶不上,我要是去你那儿,一口茶进嘴里都舍不得咽下。”
他这动作太自然,桌上两个小姑娘看着他俩,俞钗娜都看愣了。
榛子轮甜蜜浓香,化开咖啡的苦味儿,俞五阙窘了几秒,反应过来:“找校方,明确表示孩子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把水搞混,闹大,不处理好,媒体记者,大家一起歇菜。”
路岂点点头,深以为然,“看你平时不蔫不允的,还挺阴。”
一般这种事,有三种做法,俞五阙说的是一种,也是最好的一种,上策。中策就是摆牌面,花点钱雇几个精神小伙儿,在学校附近逛几圈,把牌面展示出来,她们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下策也有,就是俞大小姐之前的那招,用暴力解决。
你打我,我捅你。
但这种做法有很严重的后遗症,平时懦弱的人,一旦反抗,有两种可能。一是遭受更严重的殴打,二是出手太重,捅伤了人,严重的还要背性命官司,不值当。
“走吧!”路岂率先站起身来。
“去哪里?”俞五阙在这个期间,抽空回了两条店里的信息,告诉孙闽晋,把《拈花仕女图》找出来,明天有相熟的客人约看。
“还能哪儿?”路岂抓抓许青梅的头发,参差不齐,丢给她一条丝带,蛋糕盒上卸下来的,“扎一下,出门。”
“初二初三的还没放学,学校没下班,找他们校长去,吵架等不到明天!”
俞五阙颇为难,老爷子等着见俞钗娜,来信息催了几次,今天耽误了一天,店里积着事,有两份古董合同等着拟出来。
“得,就我去吧。”路岂看出俞少爷贵人事忙,也不是什么大事,自己能搞定,转角处,感谢了俞五阙。
分道扬镳。
俞五阙没有立刻回家,他拉着俞钗娜,找到一个石桌,坐下来,一言不发。
俞钗娜很兴奋,小脸儿红扑扑汗津津的,觉得自己的哥哥,今天帅呆了。
那么多班混子,还有初二初三的,小姑娘能不怕吗?
哥哥从天而降,虽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上次那个路岂也在,英雄,俞小妹一下子获得了巨大的心理安全感。
她把绿松石重新扣在书包带子上,俞五阙送的,刚才推搡的时候,掉在地上,哥哥捡到了还给她,喜滋滋看了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