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了。”
“那你咋回家?”
“不知道……”
……
路岂哀叹了一声,然后就开始掏,五个一块钱,一个十块钱。
现在这世道,大家都用手机扫码付钱,谁还会在身上带钱。现金都不会说了,新时代的小朋友管那叫“实体的钱”。
好在天眼有手机,路岂说:“你存个我电话,给我发个短信,我手机停电了。等你缓过来了,咱们再联系。”
天眼答应地好好的,路岂再三确认了手机,这小子装模作样地发了短信。路岂就把钱全给他了,挥挥手:“你回家吧,我在这边办点事。”
天眼就走了,头也不回。
事后,路岂手机充上电一看,这小子根本就没有给他发短信,路岂心头直冒烟,这小子叫马光大,脑袋上纹个天眼,脖子上有刀疤。
你小子真不讲究,别让我再遇到你,遇到你,我非给你两个大嘴巴,当时我穷成那样你还骗我,心都伤透了。
但此时此刻,路岂要面对的还是天冷,肚饿等生理性问题。
街上不少小吃店还亮着灯,食物的香气飘来,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吃霸王餐。
不过他这种吃霸王餐和那种传统的不一样,传统的霸王餐简称吃白食,吃完了,碗一撤,嘴一抹,扬长而去。
路岂不兴地干这种事,他要面子。
流氓不好当,要尊老爱幼,不能欺负女人,不能贪酒好色,要小弟服你,就得仗义,得手里松快。
吃霸王餐太跌份,只有十八线城乡结合部的精神小伙,才会干这种没品的事。
因此,路岂打算,一会儿进去正常吃,正常喝,等到结账的时候撒谎说忘带手机了,没钱付账。
他不敢说手机没电,要是人家摸出一个充电器给他,那不就完蛋。
等明天找到地方了,再把钱送过来。
手机上有一个地址,是他要去的地方。现在的人都用手机导航,路岂不会用,他只好去问路,谁知问了十来个人,都摇头说不知道。
这下手机没电了,地方没找着,接他的人也联系不上。
三年没回城里,地方变化大,街道、建筑、店面,都认不出来哪儿到哪儿。
当务之急,先吃一顿饭。
路岂走进一家小馆子,一幅黄底的菜单,直接怼到脸上,上面红色的字,强烈的对比色,恨不得一个一个蹦到眼睛里面来。
随便一扫眼,也没仔细看。
老板隔着玻璃笑着打招呼:“&%&¥&*%%”
“????”
老板不知道哪里人,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路岂听不懂。
他也不在意:“你好啊,老板子,给我煮个面条子,煮硬点,拿瓶酒,好点的。”
“%*¥*&%#%*&&&”
也不知道说什么,老板转身去忙活了。
这个老板好像是南方的,路岂在东北上的小学,隔壁班来过一个转学生,大家都和看宝似的,一下课就扒着窗户看,说是从来没有见过说话咕咕噜噜的人,太稀罕了,班主任特别想要,隔壁说,休想,给个大象都不换。
校领导还专门开大会,说要让外来友人感受友爱,愉悦的氛围,千万别把人吓跑了。这个南蛮子在学校里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巅峰时期,足足有一百来号狗腿子。走个路,前呼后拥,路岂一度怀疑,上厕所是不是都有人给他扶叽霸。
一会儿,人老板先把酒放在了桌上,还给摆上了碗筷,另外,拿了一个小玻璃杯,倒酒的。隔着面条下锅的水蒸气,路岂故作自若地找话说:“老板啊,你这店一年房租多少钱啊?”
*%@%%&¥#”
“……”
得,老实吃饭吧。
……
路岂捏着筷子,一顿吸溜,连汤带汁,舔得碗都能照出人影了。
吃完了。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路岂走到门边,放着一个木头的小柜台,老板已经在这边等他了。
两人沟通不方便,路岂扎手扎脚地和他比划:“多少钱?”
老板上嘴唇下嘴唇一磕。
“47。”
……
台词都准备好了,路岂手忙脚乱找手机的剧本还没演出来,他愣了。
……
合着会说普通话啊!
还是就会说阿拉伯数字?
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路岂听懂了。
……47
他被打乱了演戏的节奏,和店老板诡异地对视了几秒。
“&%支付宝,*%微信?”老板问。
“微…微信吧。”路岂把手伸进口袋,剧本继续。
路岂疯狂地掏起口袋来,直掏得弯下腰去,“哎呀妈,我手机呢……”
路岂跳了起来,上上下下地开始自摸,绝不放过身体的任何一个角落,“拉拉胯玩意儿,我手机呢?你他妈我手机去了哪里?”
老板尬住了,是抽筋还是羊癫疯?
忽然,隔壁便利店传来了一声闷响,老板才回头,看这人裹着一阵风窜了出去。
门外一个蓝校服被插在雪地里,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向前跑,后面同样几个蓝校服呼地冲上去,开始殴打她,一边打还一边骂骂滋滋。
“都干嘛!”路岂嗷一嗓子,领头的那个被他拽住后脖子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