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独立的暗格,平日里被总册的宽度恰好遮挡,若不将总册完全抽出,根本无法察觉。
她伸出手探进去,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是个盒子。
黑漆木盒,没有任何标识,上面也落满了灰尘。
取出盒子,吹开浮灰,揭开盒盖。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本书。
一本用牛皮纸作封面的线装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张边缘磨损得厉害。
封面上没有书名。
沈怨翻开第一页。
一行娟秀却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景泰元年,腊月初八。”
这个日期,让沈怨翻书的动作顿了一瞬。
这是她的生辰。
视线继续下移。
日期之下,还有一行小字备注。
“镇北侯府,沈氏,得子。”
沈怨盯着那个“子”字看了许久。
随后,她直接翻到了书的最后一页。
在书脊与封皮极其隐蔽的夹缝里,用极小的字体,烙印着几个字。
像是这本书真正的名字。
《镇北侯府调包实录》。
沈怨站在梯子上,保持着翻书的姿势,一动不动。
脑子里那根永远在飞速计算的弦,似乎突然崩断了一截。
调包?实录?
她很清楚自己不是沈铁的儿子,这是她守了二十年的秘密。
可这本书的存在,似乎在暗示一个完全不同的逻辑。
如果仅仅是女扮男装,何须“调包”二字?
除非,她是那个被换进来的。
那真正的镇北侯之子,又在哪里?
周围的霉味、昏黄的灯火,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恍惚。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书。
这本薄薄的册子,此刻压在手上,却觉得有些沉。
这上面记载的,恐怕是她人生里的第一笔烂账。
一笔她从未想过,需要自己去清算的烂账。
是李半留下的陷阱?
还是父亲沈铁隐藏了二十年的真相?
思绪纷乱间,一阵极轻微的异响传来。
“咔哒。”
声音很轻,像是金属机括咬合的动静。
在这死寂的秘库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外面那把铜锁落下的声音。
沈怨猛地回头,看向那扇被虚掩的库门。
门缝不知何时,已经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紧接着,几道黑影如同壁虎一般,从高高的气窗上无声滑落,瞬间堵住了秘库所有的出口。
原本就逼仄的空间,骤然被一股冰冷的压迫感填满。
为首的黑衣人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视线精准地锁定了木梯上那个绯色的身影。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奉宰相之命。”
黑衣人手里的长刀缓缓出鞘,映出一抹寒光。
“送沈大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