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张了张嘴,半晌没发出声音。
还能这么玩?
拿国家的税率去跟情报贩子做交易?自家公子这是把自己当成户部尚书,还是当成了金銮殿上那位?
去吧。
沈怨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狼毫笔。
我只有两天时间。
李狗浑浑噩噩地应了一声,揣着那张巨额银票和烫手的玉佩,脚下像是踩着棉花,深一脚浅一脚地挪了出去。
偌大的书房,只剩下沈怨和还在发愣的沈铁。
怨儿……
沈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生锈的门轴。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怨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又从怀里取出那本已经记了不少内容的《恩仇录》,郑重其事地摆在纸旁。
笔尖饱蘸浓墨。
他在宣纸的最上方,写下了一行工整却透着几分狂气的字。
【大周皇室资产与负债结构性清算项目——立项报告】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落下都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项目名称】:审计君王。
【项目发起人/首席审计师】:沈怨。
【项目标的/被审计方】:大周天子,萧策。
【项目预算】:初期投入一万两,后期根据项目投资回报率追加。
【项目周期】:殿试开始至……天下账平。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
目光落在最后一栏。
【风险评估】:
沈怨思索了片刻,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汁将滴未滴。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但在他的职业生涯里,从来没有无法评估的风险,只有计算不够精准的收益。
笔锋落下,墨迹在纸上晕开,是两个冷静到极点的字。
可控。
沈怨放下笔,看着眼前这份大概能让大理寺卿当场昏厥的“立项报告”,神情淡然。
既然债主已经主动找上门来。
那么作为一名专业的“讨债人”,在动手之前,先做一份详尽的背景调查和风险评估,难道不是合情合理的流程吗?
至于殿试。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将宣纸的一角轻轻掀起。
沈怨伸手按住纸张,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手指在“可控”二字上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