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学铃一响,祁月拿着月考物理卷子就冲向了刘诚颂办公室。夏烛刚起身,夏沁海就精准地堵住了过道。
“聊聊。”语气不容拒绝。
夏烛面无表情地绕开他,夏沁海立刻像影子一样黏上。穿过喧闹的人群,夏沁海压抑的声音就在他耳侧,每个字都带着不解:
“监控。他家门口的监控死角,我观察过,至少有三处。趁着没人用点手段进去,十分钟足够翻遍他房间。”
夏烛脚步未停。
“或者更简单,吓唬几句,拿他家人朋友说事,逼他主动把家里的老东西拿出来‘破财消灾’,成功率超过八成。”
夏烛依旧沉默。
“再不行,从他外婆下手。老人套话容易,或者直接……”
夏沁海越说越逼近,声音压得更低,“甚至不用我们亲自露面,花钱找两个本地混混,什么事解决不了?成本低,效率高,毫无风险。”
他们已经走到食堂外的林荫道,人少了一些。夏沁海猛地跨前一步,彻底拦住夏烛去路,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满是怒火和深深的困惑:
“哥,告诉我,上面任何一种方法,哪点不比你现在这种蠢办法强?陪他上学,陪他吃饭,给他讲题,还他妈帮他家‘救火’演戏!你是在玩角色扮演吗?”
他喘了口气,恶狠狠地继续道:
“我最想不通的是……你明明最讨厌无效社交。为什么偏偏对他,你舍得花这么多心思?”
他死死盯着夏烛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是要从对方毫无波澜的瞳孔里抠出答案:
“你给他带早餐,记得他爱吃辣。他笑一下你能盯着看半天。他随口一句话你能记着去办。这些事……这些你从来没对我做过的事,为什么就能轻而易举地给一个外人?”
“就因为他傻?”夏沁海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还是说,对付这种傻子,就得用这种恶心的温柔手段,才让你觉得更有趣,更有成就感?”
“你还给他拍照,哥……”
食堂的喧闹近在咫尺,食物的香气飘散过来。夏烛静静听完他这一长串逻辑清晰、手段列举详尽、最终却完全偏离轨道的质问,脸上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在夏沁海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用那种平静的语气,给出了一个根本不是答案的答案:
“说完了?说完就让开,我饿了。”
他侧身,从僵住的夏沁海身边擦肩而过,径直走向食堂窗口。
夏烛带了个饭盒,多打了一份饭打算给祁月带回教室。
“哥,帮我也打一份,我没带饭卡。”夏沁海压下情绪,语气又恢复淡漠。
夏烛瞥了他一眼,还是帮他刷了卡:“自己拿着,别跟着我。”然后拿起自己和祁月的那份饭菜走向空位。
夏沁海厌恶地拿起那份在他看来毫无营养价值的劣质饭菜,自顾自跟着夏烛,在他旁边坐下。
“哥,你觉得你很伟大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温柔、特贴心?”
夏沁海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总之到了明年我们都要回潞城不是么,到时候你肯定已经把爸要的东西拿到,然后离开。”
“然后祁月再蠢都会知道你骗了他,你觉得那种从小到大除了穷没受过苦的傻白甜,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份打击?”
“哥,你觉得自己是君子,却比任何人都残忍。我至少不会成为你的帮凶,因为我不想帮那个人办事。”
“你是当棋子习惯了,遇到个没心机点的人就走不动路了是吗?你喜欢单纯的类型,我可以装啊,哥……”
“夏沁海。”夏烛打断他,“我没赶你走,你就闭嘴好好吃饭。”
夏沁海不甘心,刚要开口——
“夏烛哥,小海弟弟……!”
不远处的宋绫笑嘻嘻给一旁的朋友们打了个招呼,端着餐盘向两人走来,一副恣意潇洒的风流样。
他毫不客气地在夏沁海旁边坐下了,胳膊还“不经意”地碰了下夏沁海。夏沁海立刻像被脏东西碰到一样,眉头拧紧,往旁边挪了挪。
“宋绫。”夏烛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夏烛哥!”宋绫笑得阳光灿烂,自来熟得很,转头就对着夏沁海开火,“小海弟弟,板着脸干嘛?谁惹我们年级第一不高兴了?跟哥说说,哥帮你……嗯,帮你笑话笑话他。”
夏沁海头也不抬,冷冰冰吐出两个字:“无聊。”
“哪儿无聊了?”宋绫毫不在意,舀了一大勺饭,目光在夏烛和夏沁海之间逡巡,忽然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我刚刚好像听见点儿……啧啧,谁对谁温柔啊耐心啊……怎么,小海弟弟吃醋啦?嫌你哥对别人比对你还好?”
夏沁海捏着筷子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发白。
宋绫看在眼里,笑得更欢了,故意拖长了语调:“要我说啊,小海弟弟,你这就不懂了。你可是亲弟弟,长得又这么……出众。你哥对你严格点,那叫‘爱之深责之切’,对吧夏烛哥?”
夏烛抬眼看了一下宋绫:“……”
宋绫却像得了什么信号,一拍大腿,差点打翻夏沁海的汤:“你看!我就说嘛!不过话说回来,夏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