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

祁月蜷在床上，已经有些迷糊，暖黄的夜灯光线给他侧脸镀了层柔和的绒毛，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看起来毫无防备。他翻了个身，面向夏沁海的方向，声音软糯含糊：“小海，晚安……”

黑暗里，夏沁海根本没睡。哥哥和祁月相处的画面，像慢镜头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

凭什么这个傻子……能轻而易举得到他奢求了这么多年都得不到的东西？

一个极其恶毒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猛地攥住了他：如果把这个傻子毁了，弄脏了，哥哥是不是就会厌弃他了？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带着摧毁一切的快意，让他浑身血液都躁动起来。长久压抑的情绪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像一只蓄势已久的漂亮猎豹，猛地翻身，迅捷而凶狠地压在了祁月身上。一只手死死捂住祁月的嘴，另一只手用力扣住了他白皙的手腕，将他牢牢钉在床铺和自己的身躯之间。

尽管年龄不占优势，但有以往专业的格斗训练加持，夏沁海的强迫还是充满压制力。

祁月彻底惊醒，瞪大眼睛，在极近的距离对上夏沁海那张脸。此刻这张脸上没有平日刻意伪装的冷淡或挑剔，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神情。

祁月身上刚洗过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少年温热的体温，萦绕在夏沁海鼻尖。

夏沁海俯视着身下人。祁月因为惊吓和缺氧，脸颊泛红，眼睛湿漉漉地睁大。

这副模样，有种不自知的纯然又脆弱的诱惑。

若是换了别人，或许早已被勾起邪念。可夏沁海此刻脑子却被另一股更强烈的情绪占据。

他灼热的呼吸喷在祁月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嘶哑而委屈，更像是在质问那个不在场的人：

“他凭什么……凭什么对你笑？凭什么碰你手？”

他语无伦次，身体因激动而紧绷，压制祁月的力道大得惊人，展现出与那张漂亮脸蛋截然相反的、充满侵略性的力量感。

祁月被捂得难受，手腕也疼，但夏沁海话语里那股滔天的委屈和绝望，比他施加的暴力更让祁月心慌。他完全没意识到危险的真正性质，只觉得压着自己的少年伤心极了。

“嗯……呜……” 他发不出完整音节，只能用那双盛满水光的眼睛焦急地看着夏沁海，努力传达着“你别难过”的讯息，甚至还试图用脚丫轻轻碰了碰夏沁海的小腿，像笨拙的安抚。

就在这一瞬间，夏沁海狂暴的思绪骤然一滞。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毁灭的冲动，虽然汹涌，却奇异地与情欲无关。

对着身下这具温软、散发着无害气息的身体，除了想弄坏他、以此来伤害哥哥的恶念，竟然激不起任何本能的占有欲望。

他的心，他的身体，仿佛早在经年累月对哥哥病态的凝视和渴求中被重塑了。除了夏烛，他对其他人，无论男女，竟真的……毫无兴趣。

这个认知让他沸腾的血液骤然冷却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祁月那双依旧清澈、甚至带着同情和担忧的眼睛，那里面映不出任何肮脏的念头。自己那些晦暗的心思，在这片过于干净的茫然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

几秒钟死寂般的僵持后，夏沁海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猛地松开手，狼狈地从祁月身上翻下来，背对着他蜷缩到床铺最边缘，把脸深深埋进枕头，肩膀轻颤。

不是单纯的嫉妒与难过，是一种更深的、万念俱灰般的颓败和自我厌弃。

祁月大口呼吸了几下，顾不得喉咙的不适和手腕的疼痛，第一反应是撑起身，担心地看着那个剧烈颤抖的背影。

他犹豫着，还是伸出手，拍了拍夏沁海的背，声音还带着惊吓后的微哑，却软得像哄小孩：

“小海……没事了，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想家，想哥哥了？”

夏沁海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他败了。不是败给祁月，是败给了他自己，败给了他那颗早已被夏烛烙下独占印记的心。

夜更深了。小房间里，祁月在担忧和困惑中，迷迷糊糊地再次被睡意侵袭，临睡前还想着：改天得给夏烛说说，小海好像心理压力很大，得想想办法……

窗外的月光冷冷清清，照不进两颗少年人各自永难交汇的心事里。

月考进行在周一周二。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刘诚颂抱着一沓卷子走进七班，脸上挂着“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和蔼微笑。空气瞬间凝固——审判时刻到了。

“都坐好，”刘诚颂把卷子往讲台一放，慢悠悠翻开成绩册，“咱们班这次，啊，一如既往地‘稳定发挥’。来，听听战果，这次算的赋分后的成绩。”

他从最后一名开始念：“赵伟，352分，年级排名咱们就不说了，给彼此留点面子。”底下响起心照不宣的干笑。

“钱多多，357，很顺口啊……”

名字一个个念过。

刘诚颂推了推眼镜：“王聪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