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教室时,夏烛在走廊撞见夏沁海。
夏沁海脸色不太好,皱着眉头怎么看都不太对劲,但看见夏烛的一瞬间,他又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哥。”
夏烛淡淡地“嗯”了一声,已经算很给面子。
夏沁海敏锐地察觉到夏烛的异样。夏烛耳朵尖通红,额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没等夏沁海开口质问,夏烛率先开口:“刚刚是那个叫宋绫的找你?”
“哥,你吃醋了?”
“没。”夏烛抬脚走进教室,夏沁海跟了上去。他缓了缓,继续道:“你要跟他好上了就住他家去,我怕你欺负祁月。”
“哥,你还真是情种。”夏沁海冷笑,“我都说了那个姓宋的是个死畜牲,见着就烦……担心我对祁月不利?呵,你但凡对我好点,我至于给他摆脸色?”
夏烛照常不理他。夏沁海沉思片刻,又想到了方才夏烛耳尖上的一抹红。
片刻后的教室里。祁月肩膀被人戳了戳,夏沁海递给他一张纸条。
还是那句熟悉的话:你碰我哥了?
祁月满心疑惑:?
晚上九点半,老街已经没什么人了,路灯把三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祁月推着小蓝莓,夏烛走在他旁边,夏沁海照例沉默地跟在后面半步当电灯泡。空气里有股饭菜凉透了的油味,还有各家各户隐约的电视声。
快走到自家小卖部门口时,祁月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心头猛地一跳——店门侧面的窄巷里,正往外冒着一缕带着焦糊味的灰烟。
“妈?!”他脱口喊了一声,把车一扔就冲过去。
夏烛的动作比他更快。他似乎比祁月更早半秒捕捉到那异常的气味和微光,一个箭步越过祁月,冲到巷口。
借着昏暗的光,能看到是堆在墙角的几个空纸箱和废弃塑料筐烧着了,火苗正试图往旁边晾晒的拖把和木质窗框上窜。
夏烛的反应快得惊人,他没去碰那些燃烧物,而是猛地转身,一把抄起小卖部门口平时用来给冰柜接水、此刻正好盛着半桶脏水的红色塑料桶,手臂抡起一个利落的弧度——
“哗啦!”
大半桶水准确地泼洒在起火点上。大部分明火应声而灭,只剩下呛人的浓烟和几处顽强的火星在湿漉漉的焦黑残骸上滋滋作响。夏烛没有丝毫停顿,上前几步,用脚干脆地踩灭了那几点火星。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祁月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危险已经被解除了。他心脏狂跳,看着夏烛站在烟雾里的背影。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店里。李花晴和何翠翠急匆匆拉开门帘出来,看到巷口的狼藉和烟雾,脸都吓白了。
“月月!这、这是怎么了?!”李花晴声音发颤。
“妈,没事了!是堆的废纸箱烧着了,我同学给扑灭了!”祁月连忙解释,指向夏烛。
李花晴这才看到夏烛,以及他身后不远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的夏沁海,两人长相同样优越惹眼。
她立刻把两人联系了起来——祁月提过小海有个哥哥。
“阿姨,火刚起,已经没事了,您检查一下有没有别的损失。”夏烛开口道,语气平稳,除了裤脚和鞋子上溅了些泥水污渍,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侧身让开了些,方便李花晴查看。
李花晴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哎哟,这可真是……太谢谢你了同学!你是……小海的哥哥?”
她目光在夏烛和夏沁海之间来回,语气带着确认。
“嗯,我是夏烛。”夏烛点了点头,承认得自然而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介于礼貌和一点赧然之间的神情。
“阿姨您好,之前没来得及正式拜访。我和祁月是同班同学,小海是我亲弟弟,这几天借住在你们家,麻烦了。”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不麻烦!快,别在门口站着了,都进来!”
李花晴不由分说地把三个少年往屋里让,嘴里不住念叨,“看看这弄得……多亏了你啊小夏,不然这老木头房子,真烧起来可不得了!月月,快去给小夏倒杯热水!”
何翠翠也拉着夏烛的手,连连说着感谢的话。
夏烛半推半就地被让进店里,脸上始终保持着那种沉稳又略带谦逊的表情,应对着祁月妈妈和外婆的感激与询问,言语得体,毫无破绽。
祁月在一旁看着,心里充满了对夏烛的感激和佩服,还有一种“幸好有他在”的踏实感。
只有夏沁海,在所有人都进屋后,才慢吞吞地跟到门口。
他没有进去,只是倚在门框上,冷眼瞧着店内温暖的灯光下,夏烛被祁月家人围着、如同英雄般被感谢的场景。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直到夏烛不经意间抬眼,目光与门外的他对上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对“弟弟”的寻常关照。
夏沁海却像被那平静烫了一下,迅速移开了视线,低头盯着自己沾了灰尘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