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烛,我有话想对你说”这几个字像是戳到了夏烛心里的某个地方,他不由得勾了勾嘴角,看向局促不安的祁月:“走近点说吧。”
他放下了对准腐竹树根的相机,以眼为镜头,认真注视着祁月。
祁月小脸都烧红了,其实他也没想好想要给夏烛说些什么,此刻已经后悔得不行。
但祁月还是听话走近了一些,梧桐树叶在两人头顶沙沙作响,投影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阳光正好。
夏烛,能认识你,做你的朋友,真好……祁月眨眨眼,心里想好了说辞,正要开口。
“哥,你们在干什么。”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夏烛闻声几乎是迅速皱起眉头,这种相对负面的表情祁月几乎没在夏烛身上看到过。
他的面容永远都是一副如沐春风的和谐与温柔,是祁月喜欢的那种美好和从容。
一个过分好看的男孩从不远处的梧桐树后走向两人,他身材高挑,黑色的正装把身材勾勒得板正,又与过于白皙的肤色相衬出夏天的一道别样风景。
他的头发有型地自然垂落,齐肩长度。
祁月一时有些看呆,男孩精致的长相给他一种身价很高的感觉。虽然暂且不清楚他们具体的家庭情况,但两人站一块儿,和身后光秃秃的县城一对比,祁月觉得他们两人加起来比浔河县还贵。
可夏烛看男孩的眼神,同看什么脏东西一样充满厌恶与不耐。
男孩淡淡扫了一眼祁月,又挪开视线:“哥,从你离开潞城已经一个多月了,我想你。”
“哦。”夏烛始终没给他一个正眼。
男孩也不在意夏烛的冷淡,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重新审视着一旁发呆的祁月,看着对方身上洗得泛白的廉价衬衫、老旧的帆布鞋、以及头发丝间不明显的几根枯草……
男孩眼底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嫌弃,双手环胸,冷冷开口:“我是夏烛的弟弟,夏沁海。你就是祁家的人?祁月?”
男孩的表述有些怪怪的,似乎早就打听过他一样,而且对他的了解还有个“祁家的人”的前提,听起来怪正式的。
祁月没来得及细想,点点头,真诚地表述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你真好看。”
夏沁海嗤笑一声。
你真可怜。
这是夏沁海对祁月的第一印象。
现在可怜,未来还会更可怜。
“谢谢,不过我觉得还是我哥更漂亮一点。”夏沁海耸耸肩,偏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哥,爸同意我来找你了,高中我们一起读,一个学校。”
夏烛眉头就没舒展过:“你开什么玩笑,你不是才十四吗。”
“哥。”夏沁海收起相对温柔的笑容,表情有些漫不经心,“我的成绩别说跳级到高中,直接保送名牌大学都绰绰有余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话说这个破地方,你怎么待得下去的,这是贫民窟吗,一股穷酸味儿……你为什么还用这个旧相机,我不是送了你一个你喜欢的摄影师同款的吗,我还专门去为你定制了更高级的配件……”
祁月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有些不知所措。
真漂亮啊,祁月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你管得太多了,还有,能转走就转走,我不想和你在一个学校。你直接去上大学也没人管你,别在我面前装逼,能出国最好。”夏烛态度依旧冷淡,拉起祁月的手,“我们走吧,别管他。”
夏沁海的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表情有些难看:“我已经有H大的入学名额了,随时能去就读,我完全没必要在这个破县城浪费我宝贵的两年,但我想多和你相处,哥……至少这两年,你只能是我的,哥。”
夏烛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应他的疯言疯语,只当他在发癫:“你这次又是怎么说服爸的?”
哥哥没有回应弟弟的话,弟弟也不回答哥哥的问题:
“哥,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分寸。”他又瞥了一眼夏烛旁边的祁月,面色可以算得上是阴沉。
夏烛不置可否,拉着祁月离开了。夏沁海没有询问夏烛现在居住的地址、班级以及人际关系等等,夏烛也不觉得奇怪,他知道夏沁海肯定很早之前就通过自己的方式一一获悉他的一切动向。
祁月心里对兄弟俩怪异的对话也有不少问题,但考虑到这是他们的家事,刨根问到底怎么说都有些不太礼貌,只能象征性安慰一句:“你弟弟真好看,而且他看起来很关心你。”
远离了那棵梧桐树后,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洒于两人身上,暖乎乎一片。夏烛重新回到了祁月熟悉的那个会带给人安全感的温柔形象:“不用管他,你刚刚想对我说什么来着?”
“嗯?什么想对你说什么?”祁月踢了踢一旁的小石子儿,看着它们精准地滚到下水道。
“你忘了?”
祁月诚实地点点头,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