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定南听到妈妈的嘶吼,也瞬间来了脾气,猛地放下手机,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指责:“你说你每天都在家里,不就是做个饭、带个孩子吗?别的啥事都不用你做,你怎么就那么多怨言?你知道我每天有多累吗?我在外奔波打拼,不就是为了给你们母女挣钱吗?家里每个月那么高的消费,房贷、车贷、信用卡,哪一样不需要我来还?压得我头都疼了,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行不行?你要是能出去工作,替我分担一点,我至于压力这么大吗?”在他看来,自己在外挣钱养家已经足够辛苦,妈妈在家里操持家务根本算不上累,所以对妈妈的抱怨满心都是反感。
“是,我是不出去工作,可这是我不想出去吗?”妈妈的情绪更加激动了,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也带着几分不甘,“当初是你说,等我生了孩子,我们两个一起带,不让我有任何心理负担,让我安心在家照顾孩子;当初是你说,我不用出去工作,你会好好挣钱养家,会对我负责任,会让我和孩子过上好日子。结果现在呢?我没嫁给你以前,也是个爱美的姑娘,穿s码的衣服,喜欢穿各种各样的裙子,可自从为你生了孩子,我的身材走样了,再也穿不上以前的衣服,你回家看到了,不是安慰,反而是一遍遍地念叨,嫌弃我不如以前好看。我也曾想过出去工作,可你说家里需要人照顾,让我安心在家,我听了你的话,放弃了自己的工作,一门心思扑在这个家里,扑在你和孩子身上,现在你反倒嫌弃我不挣钱了,秦定南,你凭什么啊!”妈妈的话,字字句句都带着委屈,那些被忽略的付出,那些被辜负的期待,在这一刻全都倾泻而出。
秦定南看着情绪激动的妈妈,只觉得满心烦躁,根本不想再继续争吵下去,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真的跟你讲不通,真是太无理取闹了,你自己吃吧,今天晚上我睡办公室去,你晚上不用等我了。”说完,他起身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毫不留恋地摔门而去,厚重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也重重地砸在了妈妈的心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妈妈压抑的哭声。秦姝站在原地,看着妈妈一个人坐在餐桌旁,面前的鱼汤还冒着热气,可她却再也没有心思品尝。
妈妈看着一桌子精心准备的饭菜,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一边默默地擦着眼泪,一边小声地啜泣着,那孤独又无助的模样,让秦姝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秦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爸爸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曾经对妈妈温柔体贴的男人,变得如此冷漠;她不知道爸爸是不是早就变了心,也许,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爱过这个家,爱过妈妈,以前的那些好,都只是为了过日子而装出来的模样。
秦姝打心底里心疼妈妈,心疼她为了这个家庭,放弃了自己的青春与爱好,从一个爱美的姑娘,变成了一个围着家庭打转的主妇;心疼她为了嫁给爸爸,不远万里从老家来到苏州,那份孤勇背后,是对未来的憧憬,可最后却只剩满心失望;心疼她每天为了洗衣做饭、打扫卫生,那双曾经细腻的手,渐渐变得粗糙,布满了细纹,常年浸泡在水里,一到冬天就会开裂;心疼她明明受了那么多委屈,却还要在自己面前强装坚强,只为了不让自己担心。
从那以后,秦定南回家的次数就更少了,常常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一次家,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公司,就算偶尔回家,也很少和妈妈说话,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虽然他们从来没有当着秦姝的面,明确地说过两人之间的问题有多严重,但秦姝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次的争吵,和以往都不一样,以往争吵过后,爸爸还会回家,还会和妈妈说上几句话,可这一次,爸爸的态度无比冷漠,这个家,好像真的快要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