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爱丽丝颇有信心地准备将蛋壳汇聚在雪糕头上,挫败黑龙王和阿利的联手之计时,阿利那一笑却率先起了作用。
在场所有的龙忽然紧紧皱眉,抱住头部,痛苦的神色不似作伪,而这,也包括尼格霍德?
爱丽丝神色一怔,左右环顾,却不见其他任何线索。
耳边一阵阵好痛,魔女帮帮我的声音中,她只看见阿利势在必得的笑,以及,一晃一晃,牵引着苹果的手。
幽紫的光辉从他指尖延伸而出,捆缚住伊莎的喉咙,遍布了阿利的手。
他到底做了什么?!
爱丽丝咬紧牙关。
没时间了,她现在必须立刻马上进行蛋壳雪糕的制作与尝试!
回想着死海中所见的种种魂灵的行径。
爱丽丝当即闭上眼,操纵搜集来的蛋壳与事先备好的雪糕进行融合,但在这一时刻,她忽然犯了难,心扑通扑通跳着,脑壳发懵。
究竟,该给这样物品附加什么魔法效果?
既然是头疼,那用手按-摩的类似效果?又或者,以热水松弛神经的效果?
这样哪怕这样东西的物理效果会很凉,也会在镇痛神经的同时,让神经放松下来,抵达舒缓神经的功效。
可是,不不不。
他们心口有闪烁的烈火印记,透过衣物一明一灭着,明摆着这不是简单的头疼。
这是什么未知的魔法诅咒,或者魔法阵、魔法契约造成的效果,解法应当牵扯到反咒语、反卷轴等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说要守护她的“刺客”单膝跪地,手还执拗地握住她的手,面色发白,额头隐隐有汗珠滑落。
而周围那些龙,则一个个喊着说救救我帮帮我,帮我降火,好烫!我有钱!我给你钱!
……没人能够拯救他们。
阿利·加西亚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笑。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爱丽丝握紧头顶上插着蛋壳的雪糕。
物理功效上她完全确定,可以帮他们将这火压下去,但魔法功效上,究竟该……
记忆忽然定格在尼格霍德和她说的那句话上。
——为了你,我愿意违背加在我灵魂上的契约。
爱丽丝猛然醒悟。
对了,对啊。
她为什么要按照熟悉的认知去办事呢?为什么还假定这样的认知在这条件下是正确的呢?
就在这样一瞬间。
这样魔法物品「蛋壳雪糕」忽然散发出璀璨的光波。那是有灵魂的生命才特有的颜色。
美丽的金色。
只要是活着都有欲-望和恐惧。
异域之主布下诅咒,设下乐园,到现在都可能在以此为阵。这应该就是阿利用以他们心口那些印记的存在。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
伴随着这些的存在,谁的心底都还存在着另两样东西。
希望和爱。
她要为它赋予祝颂的力量,用她在人类国度看见的感谢,精灵国度受到的祝福,海妖国度感受到的坚韧。
让雪糕带着美好的祝愿与祝愿本身特有的力量出现。
这时,爱丽丝忽然明白了那天她所看见的晶球意味着什么——所谓两个“少女”形态的神邸深陷于树根的束缚。
那不是命运的枷锁。
那是命运向她展示的可能性。
她可以做到 ,她可以达到那个地方,那个高度。
并且,可以修改那个命运女神展示的结尾。
心灵将秘密掩藏,而她可以用龙族蛋壳制成的雪糕,将美好播撒。
那是她的心之境。
一片美丽的花园。
世界因此而这样存在。
法则赋予了她许多意义,但最终要世界怎么样,还是要通过她的心来看。
而今天,她所见到的,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春天。
花草,树木,芬芳的香气。
包罗万象的世界。
所谓魔女,魔女结界就是这样的存在。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解读错了。
那些异变的回响,自远古而来,自现在而来,自未来而来。
时刻钟一刻不停地在她身上转动着。
她听见异变的回音。
世界最美好的旋律。
这种变化或许对很多人来说,意味着恐惧,但不知怎么的,爱丽丝喜欢它。
如果世界一成不变、一潭死水,永远按照一条轨迹运行,那么,她这一辈子可能就像泥一样,烂在土地里。
她展开手,托举那件辉光加身的蛋壳雪糕。
或许是因为她的临危不惧。
她的想象,与之发生了共鸣,使之在这种如霜一般凝结的空气里越飞越高。
所有“人”愣在原地看着她。
雪糕,一直是冷的,龙的蛋壳,则一直被视为滋补品。
可是,蛋壳雪糕为什么是暖洋洋的呢?
它不炽烈,却像一个温暖的怀抱,将他们拥抱。
一时间,好像,置身这地方的春天。
这时候,他们好像回想起来了什么。
雪山、火山的确是极境天气,可是,也有美丽的地方。
他们可以在春天看雪,可以在夏天听风,可以在秋日等待落雨,可以在冬天泡暖洋洋的温泉。
生命有很多种形态。
可是他们选择只看到其中一面。
为什么呢?
这绝不是思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