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璎也觉得没什么别的话可说,抬腿便要离开。可其中一个师兄却还留在原地,不知是没看懂同伴的眼色,还是实在好奇,竟继续问她:
“小师妹,是你和大师兄说的么?”
同伴用胳膊碰了碰他,示意他赶紧离开。
“是的。”齐璎答道。
“那……”
同伴干脆直接扯住他的胳膊往外走。
被同伴坚持拉走,那师兄也不好再继续留下,只得告了声罪,跟着离开。
然而没走多远,几人又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那我们怎么才知道……”
“是不是大师兄啊?”
“是啊,他那么喜欢小师妹……”
“诶诶诶,没听明白吗,就是小师妹在北池的那个……”
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只言片语还是顺风飘了过来,在空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直到那些声音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许久,齐璎依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是她身后的齐晔先有了动静。
“走。”
“大师兄……”
齐晔只说了一个字,却不等齐璎回应,便迈开步子往前走,将她满腹的话堵在了嘴边。她只好跟上。
齐晔步子迈得很大,透着一股不同于往常的急促。齐璎跟在他身后,两步并作一步地追赶,几乎要小跑起来。
她没有出声让他慢些,直觉告诉她,大师兄此刻有些不寻常,而她自己的心绪也乱得很。
大师兄……那么喜欢自己?
她此前从未想过这种可能。
难道大师兄不是在师父极力撮合之下,才不胜其烦、不置可否地定下这门亲事的吗?
难道当初大师兄不是和懵懂任性的自己一样,对彼此只有亲人般的师兄妹情谊吗?
她望着眼前那人一尘不染的月白衣袂,在夜色中翻飞。
怎么可能呢?大师兄这样谦和、矜贵,十八岁便位列生花镜首,曾是多少师姐们闲暇时津津乐道的男子。他对自己、对所有师兄师姐,向来都是一样的温言耐心、不拘小节,怎么可能会“那么”喜欢自己呢?
可她也不由自主地想起,大师兄亲自来北池接自己、为自己换房、陪自己出门,还有那些宽裕的假期和即将到来的功赏。这些此前从未深思过的好处,难道真的是理所当然的吗?
可是……
齐璎又赶紧追了两步,不让自己落得太远。
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值得大师兄喜欢呢?
她午间出门时,并未料到会这么晚回来,因此房门没有上锁。齐晔只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齐璎也赶紧大步跨了进去。
可就在她跨进门的一瞬间,身后的房门突然砰的一声关得严严实实。
下一秒,眼前骤然天旋地转,后背抵上坚实而冰凉的门框。双手不知何时已被剪在胸前,灼热的喘息与夜露的凉意一同扑面而来。
她还没来得及惊呼,所有声音便都被堵在了唇间。
齐璎瞪圆了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她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唇上那一片炽热与柔软。
大师兄在吻她。
齐璎脑中几乎轰然炸开。她呆若木鸡地站着,第一反应竟然是——
方才祝师兄他们说的不是玩笑,大师兄心悦自己。
可是怎么会呢?
怎么可能呢?
她挣扎起来。
她虽喜欢大师兄,却并非男女之情的喜欢,更不想与大师兄这样。
可齐晔的力气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大到齐璎都心惊。这竟是平日里那个恭顺的大师兄会有的力气。饶是她用尽全力,也难以挣脱。
齐璎有些急了,试着从别处寻找突破口,腿脚、牙关,乱动一气。
齐晔忽然闷哼一声,下意识地退开。
钳制一松,齐璎立刻转身想要开门,齐晔却猛地伸出一只手撑住门沿。
门打不开,身后的热意又覆了上来,她再次被困在齐晔的身体与门板之间。
齐璎惊惧地喘息着,转身面对齐晔。屋里没有点灯,朦胧的月色从她身后照来,落在齐晔眉眼间,将他原本温润的神情映得模糊不清,平添了几分森然。
齐璎的目光落在他唇边那一点更深的乌色上。
原来方才自己咬了他。
齐晔的眼眸暗得深不见底,死死盯着她,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
他不由分说地又要欺身上前,齐璎情急之下大叫一声:
“齐晔!!”
齐晔果真顿住了。
这是齐璎第一次叫大师兄的全名,连她自己也没想到,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齐晔眯起眼,似乎有些不满地盯着她。
“……大师兄,”齐璎喊完后,确实觉得不妥,可还是梗着脖子,趁此机会将自己的话说完,“我不想与你这样。”
齐璎平复着呼吸,继续说道:
“大师兄,我说过,我只当你是师兄、是亲人。我与你之间并非男女之情,我也不想与你成亲。这些话都是我认真考虑过的,是我的真心话。
“你应当与你两情相悦之人这样,我不想与你这样。”
齐晔面无表情,目光在她双唇间游移,似乎并未将她的话听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问:“他碰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