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为了瞒过天道和老祖宗,自他出生我们就只能把他扔出去寄养,就连最基本的钱财接济都不敢有,害他从小就过着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日子。“
“后来,他为了钱,一步步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甚至要出卖自己的身体去伺候那些老男人……更别说,他还亲手杀了自己的……”
罗诚佐喉结滚动,终究没能说完整句话,两行老泪滑落,良久才重重叹息:“阿萍,当年的事,我后悔了。”
“后悔有什么用?还不是怪你!”
李沐萍突然情绪爆发,指着罗诚佐破口大骂,声音里满是怨怼与不甘:“明明你们罗家的破事,照着爹临死前留下的安排做就好,可你偏偏不听!族叔那边早就选好了族里的两个孩子,只要主家再出一个,亲手喂给老祖宗三个罗家同血缘的孩子,以煞冲煞,老祖宗至少能安稳一百年!”
“可你偏要逞强,非要用别的孩子的血肉,混着罗家孩子的血喂食,想骗老祖宗,让他以为吃的是纯正的罗家后人!”
“结果呢?前一两次还好,到了后面,还不是被老祖宗发现了破绽?!躁动得比以前更厉害!到最后没办法,还不是要喂罗家的亲生子?!害的我儿遭了这么多罪,还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孩童,你良心能安吗?!”
罗诚佐老泪纵横,情绪也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嘶吼:“你说的倒是轻巧!族里出两个,主家再出一个!可主家当年那一辈,就只有我和诚佑两个啊!诚佑是我的双胞胎亲弟弟,血脉相连,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活活献给老祖宗喂食?!我做不到!”
“做不到?”
李沐萍气得浑身发抖,语气里满是嘲讽,“可你没把他献出去,他也没让你省心半分!如今还不是被调查处四处追查?我告诉你,就凭他修炼邪术,还勾结苗疆邪术师的罪名,一旦被调查处抓到,也是死路一条!与其那样不明不白地死,还不如死得有点用处!这次若是喂了罗恪,老祖宗还不安分,就把罗诚佑抓来喂食,你休想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
罗诚佐面露痛苦,缓缓闭上眼,当年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心底的悔恨与无力愈发浓烈。
没人知道,当年罗家老祖宗的灵魂并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不能投胎,而是被先祖强制留下来,不让老祖宗去投胎,反而给炼成了灵将,守护罗家子孙后代安宁。
随着时间流逝,老祖宗的人性渐渐消散,怨气日积月累,愈发浓重,时常会变得躁动不安。
一旦彻底发怒,戾气便会蔓延开来,不仅会波及整个云平山,甚至会牵连整个云城,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历经几百年的传承,再加上战乱年间四处逃亡,关于镇压老祖宗的传承,早就断了大半。
如今,他们对于老祖宗的躁动,早已束手无策。
就连上一代家主,也就是他的父亲,当年也曾想过烧毁老祖宗的尸身,彻底一绝后患,可那次不仅没能成功,反而被老祖宗的戾气反噬,老祖宗冲破封印窜了出来,死了不少族人,还毁了整个罗家老宅。
他的父亲,也在那次动乱中惨死。
传承仓促交接,大部分镇压之术和罗家秘术都没能传下来,也正因如此,上一次天师协会大比,罗家才险些跌出风水四大世家。
后来,他们重新翻修,将老宅改成了如今的别墅模样,可面对老祖宗的尸身,没办法,只能藏在别墅地基之下,用层层符箓、阵法、人气和锁链死死镇压着。
直到罗诚佐接任家主之位,面对这烂摊子,他深知自己无力彻底消灭老祖宗,只能想方设法安抚。
为了平息老祖宗那股因死后还要为罗家子孙‘做牛做马’而积攒的滔天怨气,族里的叔父长辈们一致决定,遵守上一代家主的遗言,从族中选出三个男孩献祭,喂食给老祖宗。
当时商议决定,分家出两个孩子,主家再出一个。
可主家当年只有他和弟弟罗诚佑两个男丁,罗诚佑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实在不忍心,便想出了一个歪招,用其他无辜孩童的血肉代替罗家亲生子喂食,同时定期抽取罗家亲生子的血液,混入其中,企图以假乱真,蒙骗老祖宗。
起初,这招确实管用,前几次喂食后,老祖宗果然安稳了不少。可久而久之,老祖宗的怨气越来越重,也渐渐识破了破绽,躁动得愈发厉害。
到了后来,他再也不满足于食用无辜普通人的血肉,反而迫切需要血缘更纯正的罗家嫡系血肉,才能稍稍平息戾气。
那时,温思言刚出生不久,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弟弟,无论送谁去死,罗诚佐都于心不忍。
就在他走投无路之际,他父亲当年在苗疆认识的一位蛊师好友找到了他,给了他一个“偷天换日、以煞抵煞”的法子。
那法子,便是将其他孩子的皮换给温思言,让那个被换皮的孩子代替温思言,去给老祖宗献祭喂食。
这样一来,温思言便能逃过一劫,保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