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飞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浑身发沉,像是坠入了一场混沌的梦。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会所喝酒,喝到酩酊大醉后就直接睡在了那,可眼前的场景却陌生得让人心慌。
他费力地抬起头,只见天阴沉沉的,冷风卷着细碎枯叶擦过他脚踝,带来一阵刺骨凉意。
他下意识弯腰,指尖触到一沓沓崭新的纸币,软乎乎的触感里还裹着一丝潮湿,黏在指尖很不舒服。
纸币?冥币?!
他心头一跳,瞬间反应过来,他这是又做梦了。
又做了那个捡钱的梦,梦里的他永远这般贪婪,双手不停地把钱往怀里拢,仿佛怀里的钱越多,心里就越安心。
耳边还飘着若有若无的细碎念叨声,模糊得抓不住源头,却像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作响。
直到怀里的钱堆得再也抱不住,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胸口发闷,几乎要被憋死的瞬间,周振飞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惊魂未定间,他下意识抬手拍了拍心口,可指尖触到的,却不是梦境里纸币的柔软质感,而是一种更薄、更脆,还泛着诡异土黄色的纸张。
那些纸张密密麻麻地裹在他怀里,甚至顺着胸口滑落到床上,铺得一片狼藉。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一看,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那哪里是什么纸币,分明是一沓沓印着诡异纹路的冥币!黄得发暗的纸面上,纹路扭曲诡异,像是吸饱了潮气,边角还沾着细碎黑灰和星点暗红印记,说不清是污渍还是别的什么。
凑近了,一股淡淡的、腐朽的霉味混着若有似无的土腥气直往鼻腔里钻,呛得他胸口发闷,胃里也一阵翻涌。
“妈呀——!”
一声凄厉尖叫从周振飞喉咙里冲了出来,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抬手,将怀里的冥币狠狠全部扔了出去。
冥币散落一地,有的飘到了床底,有的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在昏暗的房间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爬下来,跌跌撞撞地缩在门口,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指尖都抖得厉害,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刚才梦境里捡纸钱的贪婪与安心,此刻全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那些梦里的纸钱,竟然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敢慢慢动了动,抬手想擦去脸上的冷汗,可左臂却突然传来一阵僵硬的麻木感,像是有无数冰冷的丝线缠在上面,沉甸甸的,还夹杂着一丝细微的灼痛感,顺着皮肤一点点蔓延。
他僵硬地低头看去,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
原本光滑的左臂上,不知何时爬满了细细的红线,红得刺眼,像是用新鲜朱砂混着什么东西细细画上去的,又像是从皮肤肌理里渗出来的血痕,顺着手臂的青筋纹路蜿蜒缠绕,密密麻麻织成一片,连指尖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麻木、灼痛与刺痛感交织在一起,顺着血脉往心口窜,整条胳膊沉重得像灌了铅,几乎抬不起来,稍微动一下,灼痛感就会骤然加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细细啃噬他的皮肉。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慌乱地摸过床头的手机,手指抖得连解锁都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打开屏幕。
他翻出通讯录,手指用力按在周明星的号码上,拨号键刚响一声,就迫不及待地把手机凑到耳边,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慌乱,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周明星!我这闹鬼了!你快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还有周明星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隐约能听到他身边有人说话的声音:“我的亲小叔诶,你小声点行不行?我在剧组呢,这边正拍着戏,根本抽不开身啊。”
周振飞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左臂的麻木感越来越强烈,那些红线似乎还在慢慢变深,他对着电话嘶吼道:“我不管!你必须过来!我真的闹鬼了!我在云城就认识你一个人,你不管我谁管我?!你再不来,就等着给你小叔收尸吧!到时候你奶奶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周明星见他说的这般严重,不像是开玩笑,不由正了语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周振飞语无伦次地把刚才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从梦里捡钱,到醒来后怀里、床上全是冥币,再到手臂上突然出现的红线,还有整条胳膊都动不了的诡异状况,说得又急又乱,语气里的恐惧都快要透过电话传过去。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周明星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没了刚才的无奈,多了几分凝重:“你说真的?没骗我?冥币和红线都真有?”
“我都快吓死了,怎么可能骗你!”
周振飞急得声音发颤,“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吗?我现在胳膊都抬不起来了,那红线看着就吓人,再这样下去,我怕是要完了!”
“行,你别慌,也别乱动乱碰那些冥币,更别去碰胳膊上的红线,千万别瞎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