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过半,罗家老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显得格外阴森。
纸人落地,化作一道细小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间,朝着西侧的破屋快速跑去。
周明野借着纸人的视角,边跑边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破屋的门虽然钉得严实,却留有一道细小的缝隙,纸人顺着缝隙钻了进去,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周明野的视线。
屋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与血腥味,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角落里的一张漆黑铁床上,蜷缩着一个人,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却很瘦,浑身上下都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隐隐渗出血迹,只露出一双血红眼睛,眼神空洞又绝望,仿佛早已被折磨得没了生念。
周明野操控着纸人身体,轻轻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那少年听到声音,血红眼睛猛地看了过来,见说话的竟是一个小纸人,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染上几分微弱希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谁?”
周明野正要继续追问,突然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息波动,像是有人正在靠近。
他立刻操控纸人,想要趁机撤离,可那少年却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了纸人身子,哑声急切恳求道:“求你,救我们出去,我们被关在这里太久了,生不如死……”
周明野微微一顿,满心疑惑,明明屋子里就只有少年一个人,他为何要说“救我们”?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外面贴着各种符箓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个身着罗家佣人服饰的男人走了进来,二话不说,上前就抓住少年的下巴,强行给少年灌下了一碗药水。
随后,撸起少年胳膊,拿出一把锋利小刀,毫不犹豫地割开了少年手腕开始放血,仿佛这一套动作已经做过很多回。
少年原本苍白的脸,随着血液不断流出,变得愈发惨白,几乎没了一丝人气。
他目光中的绝望太过渗人,挣扎了几下,终究是无力反抗,只能任由那两个佣人摆布,只是一双血红眼睛,死死注视着藏在墙角缝隙里的小纸人,像是在传递着什么讯息。
等那两个佣人放够了血,少年早已昏了过去。
两人小心翼翼拿着装满血的碗,转身离开了破屋,临走前,还重新关上房门,贴上了新的符箓封条。
直到房门彻底关好,小纸人才再次跳上床头,伸出小手探了探少年鼻息,还好,还有气,只是太过虚弱。
长期营养不良,再加上这般放血,不昏迷才怪。
周明野目光落在少年被割开的手腕上,还好那两个佣人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给少年包扎一下伤口,不然血就这么一直流下去,这少年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没命。
只是,少年的胳膊上,竟然密密麻麻布满了伤疤,每一道都像是被刀割开放血后留下的痕迹。
这少年到底被放了多少次血?也幸好他命硬,不然早就扛不住了。
小纸人轻轻叹了口气,用纸做的小手,给少年拽了拽被子盖上,随后便转身原路返回。
等回到房间,周明野的魂体才从纸人身上抽离,他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指尖,面色有几分阴沉。
周衍庭见他面色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查到什么了?”
“西侧破屋里关着一个少年,浑身缠着纱布,只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
周明野沉声道:“他说自己被罗家关了很久,活得生不如死,还求我救‘他们’,可我明明只看到他一个人,不清楚他口中的‘他们’是谁。我还看到,罗家的佣人给他灌了奇怪的药水,然后割开他的手腕放血,等佣人走后,他就昏迷了。”
“这个罗家,果然有问题!”周衍庭的脸色瞬间变得愈发严肃:“刚才我听到罗家祠堂的方向有异动,砰砰作响,像是棺材一下一下撞在地上的声音,还伴随着很重的阴气和喘息声溢出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从地底醒过来一样,不过,现在又没动静了。”
他方才担心自己离开后,陈时安昏迷无人照看,周明野魂体不在,身体也可能遇到危险,便没有擅自过去查看。
周明野点了点头,说道:“明天我们借口逛街,趁机探查一下罗家祠堂和云平山的情况,既然罗家的大别墅是靠着云平山建的,必然会依附山体的气运走势,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另外,再想办法查探一下西侧破屋里的少年,看看有没有机会在不惊动罗家人的情况下,把他救出来。”
周衍庭颔首应道:“嗯。罗家人的反应都很奇怪,那个老管家罗忠肯定知道内情,我们得想办法再套套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