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庭也缓步走到窗边,语气里满是凝重:“这何止是奇怪,简直是处处犯忌的大凶之局。”
说着,他抬手指向老宅后山的方向,声音沉缓地解释:“依山而建的宅子,本该后山高耸、前山平缓,稳稳托住气场,方能形成真正的靠山之势。可你们看这里,后山竟是一处缓降坡,看似有山依靠,实则根基虚浮,本质仍是‘背后无山、无所依托’的后跌之局。长此以往,主家失势、家族衰败,再难逆转。”
“没错。”
周明野缓缓点头,十分认同周衍庭的判断。
他顺着周衍庭所指的方向望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补充道:“除此之外,罗家这老宅还有半边枯之象*。”
陈时安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地追问:“周大师,半边枯之象是什么意思?”
“你看这罗家老宅,宅院一侧有厢房错落,另一侧却空空荡荡,无任何遮挡与呼应,这便是半边枯,亦是凶兆。”
周明野的语气沉了几分,“此象主家族内部不和、兄弟反目,甚者会自相残杀。”
陈时安连忙点头受教,语气里带着几分揣测:“罗诚佐身为风水世家的家主,不可能不懂这些忌讳。除非……这布局是他故意这么设的,或是有什么东西压制了宅院原有风水,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你说对了一半。”
周明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我刚才进来时便留意到,罗家宅院的地基之下,藏着一股极重的戾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再结合这后山的地势,以及前院那几棵看似枝繁叶茂、实则根系早已腐烂的柏树,不难看出,这绝非天然形成的格局,分明是被人动了手脚。”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而且,这动手之人,大概率是罗家自己人。”
“方才我说的三碧星与恶形金星,也绝非偶然。”
周明野又补了一句,语气笃定道:“如今三碧星本应当运,主富贵功名,可罗家这格局,硬生生让三碧星失运,还遭了克煞,主官匪盗劫、官司缠身;再加上后山那处看似圆润、实则山头破碎的恶形金星,主逆反上辈。双重凶煞叠加,灭门之祸,绝非危言耸听。”
陈时安听得心头一震,忍不住追问道:“主逆反上辈,还双重凶煞叠加……这么说来,罗家的这些祸事,根源还是在罗家自己人身上?难道是罗家那些有年头的灵将搞的鬼?”
“是不是,出去探探就知道了。”
周明野收回目光,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平淡,听不出情绪。
陈时安一愣,连忙问道:“现在就去?”
周明野缓缓摇头,目光扫过桌上那盏亮着诡异红光的灯笼,忽然吊儿郎当地笑了起来:“急什么,再等等,还有好戏没上场呢。”
......
当晚,周衍庭刚洗漱完坐在沙发上喝茶,手机便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按下接听键,柳瑜欢快的声音立马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语气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小庭,妈妈跟你说个天大的好事!”
周衍庭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应道:“妈,什么好事?”
“我听人说,你处男朋友啦?”
柳瑜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满是期待与雀跃:“快跟妈妈说说,你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把人藏得这么严,嘴巴也紧,从来都没跟妈妈提过!”
“你什么时候带他回来给我看看?咱们这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女朋友第一次上门要给万里挑一的大红包,男朋友也一样!我都提前准备好了,红彤彤的大红包,保证让你男朋友满意!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
周衍庭:“......”
听人说?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听陈时安那个大嘴巴说的!
柳瑜还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语气愈发热切:“等你们这次在云城的工作忙完,就领他回家好不好?他爱吃什么菜,妈妈提前准备好,让你男朋友尝尝妈妈的手艺,保准他吃了还想吃!”
“我还把你房间的床单被套都换新了,好方便你们一起住,还约了家装设计师,打算给你房间重新装修一下,他们明天就来人了,估计在你们回来之前能装修好,还给你都重新置办了家具,毕竟人家第一次上门,不能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啊让我想想,还有什么需要准备,这年纪大了,记性就是不好,小庭,你快跟妈妈说说,你男朋友还喜欢什么?我好一起都置办了。”
周衍庭:“............”
他握着手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陈时安这个大嘴巴,瞎传闲话也就罢了,他压根就没有什么男朋友,可柳瑜却当了真,还兴冲冲地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看着柳瑜这般高兴,他又实在不忍心打破她的期待,只能耐着性子,东拉西扯地糊弄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让柳瑜放下电话。
挂断的瞬间,周衍庭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比他抓邪术师都累。
转头,他狠狠瞪向一旁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陈时安,后者被他这一眼瞪得心头一慌,再也顾不上笑,立马缩着脖子躲到了周明野身后,只敢探出个脑袋,偷偷地瞄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