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心跳猛地一跳,刚才那点理性分析又被抛到脑后了,他立刻抓起椅背上的包,冲出排练厅的门。
外头风一扑上来,有点凉,但他却觉得整个人一下轻快了。
连带着刚才那些压在心头的不安,都被风吹散了。
田野一路小跑过去,在严一青对面站定。
“你怎么来了?”他问。
“我下班了,来接你。”
田野一挑眉:“我还需要你接?”
“你今天又没开车,”严一青低下头,伸出手,指尖在风里微微蜷起,“走吧。”
风吹过两人之间的距离,把话吹散在夜色里,没人听得见他们说了什么,也没人知道这两个走在一起的人,各自心里翻涌着怎样的心事。
田野瞥了他一眼,本来还想嘴硬两句,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抬手牵住了严一青伸出的那只手。
掌心贴合的一瞬间,他轻轻呼了口气。
“晚饭想吃点什么?”严一青侧头问,吐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化开。
田野想了想,说:“想吃狮子头。”
严一青低笑了下,说:“明天吧,家里没材料了。今天先随便吃点,明天我买菜。”
田野点了点头,又抿着嘴走了几步。
他们转过街角,风迎面吹来。
田野拉了拉围巾,忽然开口:“我们去你家接上水坑,然后去我家住吧。”
他话音刚落,脚边的落叶随风一卷,严一青的脚步一顿。
“田野,”他慢慢地开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去,擦着树干和电线杆,发出轻微的颤响,像是被放大了的心跳。
这个问题问得似乎有点多余。
他们亲都亲了,抱都抱了,明明关系已经很清楚了,根本不需要再特意确认。
但田野懂得严一青心底的犹疑来自哪里。
自两人相识以来,他一直都是主动的一方。他说可以的时候,严一青很少拒绝,他说不可以的时候,严一青也从不会勉强。久而久之,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便成了一种习惯,严一青习惯了跟随,田野习惯了主导。
可当他真正审视这段关系时,才意识到感情并非单行道,更不该由一方独自裁决。他想要的,不是谁主动谁被动,而是两个人能并肩而立,势均力敌地面对未来。
于是他回过头,凝视着严一青的眼睛:“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严一青迎着田野的目光,沉默地望了他片刻。夜晚的风轻轻吹着,把他们的距离缩得很近,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终于,严一青慢慢开口,声音笃定:“恋爱关系。”
“好,那就恋爱关系。”田野轻轻地重复了一遍。
“走吧,”他轻轻地扯了扯严一青,“我们回家。”
当晚两个人就当机立断,说搬就搬。
尽管严一青租的房子曾经花了不少心思去布置,但硬件条件实在是太差了,冬冷夏热,一到下雨天还得担心漏水发霉的问题。搬出来,似乎也是早晚的事。
两个人先去把水坑接了过来,小家伙一进田野的家门,就立刻兴奋得不得了,东嗅嗅,西闻闻,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没多久便熟络地找了个角落睡大觉了。
然后两人又把生活必需品先搬了一部分过来。来回折腾几趟之后,两个人累得气喘吁吁,手忙脚乱地把东西一堆一堆地往客厅里码着,原本就不太整洁的客厅这下子就更乱了。
看着一地的物品,田野叹了口气,整个人直接瘫倒在沙发上,伸长手脚,毫无形象地感叹起来:“不行不行,太累了,是真的年纪大了。”
严一青正在一旁低头整理纸箱,听到他这么说,马上回:“你先休息吧,我来整理就行。”
田野半眯着眼睛,盯着严一青收拾东西时认真而专注的侧脸,脑海里忽然闪过最初认识那天的画面。
于是,他随意地往沙发靠背上一趴,抱着靠垫,懒洋洋地问:“哎,你还记得我们第一天认识,你来我家住的那次吗?”
严一青:“当然记得了,印象深刻。”
“那天我总觉得你在嫌我家乱。你说实话,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在心里嫌弃我了?”
“没有。”
田野明显不信,“真没有?”
严一青叹了口气:“好吧,有那么一点点。”
田野双手抱着靠垫趴下来,下巴搭在手背上,有些感叹地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以后一起住了,我还真得改改我的生活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