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正犹豫着,身旁的严一青已经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挡在两个人前头,对着门内大声喊:“徐静禾吗?巨大一个快递,放门卫三天了,电话也不接,怎么回事啊?”
屋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知道了,一会去拿。”
门还是没开,三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严一青低声开口:“是这家。”
“你社会经验挺丰富啊。”田野笑着扭头看向严一青,说完他又一皱眉,“不对啊……徐静禾不是说一直单着吗?那里面那人是谁?”
严一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接着喊:“别一会了,你那快递太大太碍事了,我都给你拿上来了,快点开门。”
片刻沉默后,门锁一声轻响,从里面被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还没等门完全开,严一青眼疾手快,抬手就把手卡进了门缝里,扣住门板。
门内的人反应不及,吓得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你干什么呢!”
说话的功夫,严一青猛地一拉,门应声打开,眼前的男人五十来岁,身上套着件皱巴巴的白背心,油渍点点,额顶早已秃了个干净。他一眼就认出这是上次在舞团后台闹过事的,徐静禾的父亲。
男人见到他们,脸色顿时变了,语气也跟着强硬起来:“你们谁啊?乱闯什么?出去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推人。
严一青早就防着,肩头一沉,直接将那只手压了回去,另一只手撑住门框,把门牢牢卡死,力道大得男人根本挣不脱。他头也不回地冲田野和陈若含道:“你们快进去找人。”
田野愣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拉着陈若含就往里头走。
屋里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烟味混杂着隔夜饭的酸味,闷得让人不舒服。
田野顾不上客套不客套,走到卧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有回应。
陈若含直接走过去推开了门,“我进去看看。”
房间门一开,里面一片漆黑,就听着几声响动,陈若含轻轻喊了声:“徐老师。”
没过多久,她小心翼翼地搀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徐静禾披着一件居家的外套,头发凌乱,三天没见整个人就瘦了一圈,脸颊凹陷得厉害,眼眶红肿,眼神空荡荡的。
田野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心口骤然一紧。
他从未见过徐静禾这个样子,舞台上的徐静禾,总是眉眼带光气场从容,可眼前这个人,像是被掏空了魂魄,只剩下一副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他非常确定,她现在,绝不能再待在这里。
田野:“我们现在就带你出去。”
两人一左一右搀着徐静禾往门口走。刚走到客厅,玄关处的男人就察觉了动静,头从严一青的胳膊肘下穿出来,嗓音粗哑嘶哑地吼了一声:“搞啥子哦!把人给我放下!老婆子!老婆子!”
紧接着,厕所门咣地一声被推开了。
徐静禾的妈妈裤腰都没提稳,慌里慌张冲出来,边走边嚷:“你们是哪个?来我屋头抢人啊?她是我闺女!”
门口那男人也吼了起来:“快拦住他们!”
田野听得脑仁直跳,下意识把徐静禾护到自己身后。还没反应过来,那女人已经扑了上来,五指像鹰爪一样死死扣住徐静禾的胳膊,一下子划出一道白痕。
“你们算什么东西啊?这我闺女,我说了算!”女人吼得青筋暴起。
田野眼底一冷,反手一把将她推开:“别碰她。”
可这一下,她彻底疯了。
女人怒吼一声,绕过茶几,抄起旁边那只装水的大玻璃鱼缸,双手高高举起。“我让你们这些外人来家里横!信不信我砸死你们!”
“躲开!”田野吼了一声。
陈若含眼疾手快把徐静禾往后一拉,田野下意识挡在她们前头,准备硬接这一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体突然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
“嘭!”
一声巨响。
严一青不知何时冲了上来,双臂一挡,整个人硬生生挡在田野面前。
下一秒,鱼缸重重砸在他背上,闷响里水花四溅,碎石和水草一齐溅了满身。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狠狠一晃,田野心口骤然一紧,立刻伸手,一把将人牢牢抱进怀里。
鱼缸砸在地上,水瞬间漫开,尖锐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空气里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田野半边衬衫湿透,水顺着衣角滴落,严一青更是狼狈,像是被人直接从水里捞出来的,全身都在滴水。
那一瞬,田野只觉得怒火直冲脑门,眼神像刀一样扫过去,正要爆发。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一声尖锐的尖叫突然从背后撕裂空气。
田野猛地回头,只见陈若含已经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她双手颤巍巍地抬起来,下意识去摸额头。指尖一触,仿佛还没意识到疼,直到一滴滚烫的液体顺着鼻梁滑落。
鲜红的血很快顺着她的额角汩汩而下,染红了她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