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冥看得喉结又是一滚,手上动作却没停。
“哎!疼,你别压着我大腿!”官听渡倒没太害羞,他在顾北冥面前似乎天然有种松弛感,但顾北冥压下来的力道没控制好,弄疼了他累了一天他有点酸软的腿。
顾北冥刚想说“我轻点”,还没来得及开口——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卧室里突兀地响起。
两人动作同时僵住。
顾北冥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耐烦,扬声问:“谁啊?”
门外传来顾艾青平静无波的声音,“你爸。”
顾北冥:“……”
官听渡:“……”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官听渡推了顾北冥一把。
顾北冥手忙脚乱的从官听渡身上爬起来,胡乱整理了一下自己大敞的衬衫,又把官听渡拉起来,快速帮他拢了拢散开的丝绸衬衫。
官听渡脸上也难得飞起一丝薄红,低头扣着自己衬衫的扣子。
五分钟后,卧室门才被打开。顾北冥顶着一头乱发,衬衫扣子扣得歪歪扭扭,干笑着,“爸,您还没睡啊?”
顾艾青走进来,目光在略显凌乱的床铺和两个衣衫不整、脸上都带着可疑红晕的儿子身上扫过,眉头很明显的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嗯,想起来有点事,跟你们聊聊。”顾艾青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像是谈心。
官听渡已经迅速整理好自己,除了嘴唇还有点红,头发有些乱,看起来还算齐整。他在床边坐下,顾北冥挨着他坐下,两人都摆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顾艾青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
“刚才在餐厅,话没说完。”顾艾青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不由自主认真倾听的力量,“感情的事,你们自己选择了,我们做父母的,尊重。但有些话,作为过来人,还是得跟你们说说。”
他的目光在两人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上掠过,语气变得更加平和,甚至带上了几分朋友般的恳切:
“爱情很美好,但也很复杂。它不是只有甜蜜和冲动,更需要责任、包容和长久的经营。你们马上要上大学了,离开家,独立生活,会遇到更多的人,更多的事,也会有更多的诱惑和挑战。”
他顿了顿,看向顾北冥,“北冥,你性子跳脱,热情有余,但有时候欠缺一点沉稳。感情里,光有热情不够,还要学会倾听,学会体谅,学会在对方需要的时候给予支持,而不是一味的按照自己的方式去‘付出’。听渡性子静,但不代表他没有情绪,没有需求。你要细心些。”
顾北冥脸有点红,还是认真的点头,“嗯,爸,我记住了。”
顾艾青又看向官听渡,眼神温和了些,“听渡,你聪明,有主见,知道自己要什么。这是优点。但在感情里,有时候太过理性,太过独立,反而会让对方觉得不被需要。适当的依赖和表达,不是软弱。北冥虽然有时候毛躁,但他是真心对你好,愿意把整颗心都掏给你。你要给他机会,也给自己机会,去体验和表达那些……不那么‘讲逻辑’的情感。”
官听渡垂着眼睫,轻轻点了点头,“嗯。”
“大学是个小社会,”顾艾青继续道,“你们会遇到各种眼光,好的坏的都有。怎么处理外界的声音,怎么平衡学业、生活和感情,怎么在亲密关系中保持独立的自我和健康的边界……这些都是你们需要自己去学习和摸索的课题。我和妈妈已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事事替你们操心了。你们成年了,要学着自己管理自己,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该坚持什么该放弃。”
他的语气始终平和,没有说教,更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大朋友在分享人生感悟。
顾北冥和官听渡都听得很认真。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顾艾青站起身,示意二人不用起身,“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的传了过来。
“最后一句——刚才说过的,保持克制,别太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也是感情长久的基础。记住了?”
顾北冥立刻站起来,脚跟再次一碰,大声道:“知道知道!爸,您儿子您还不相信吗?保证规规矩矩,发乎情止乎礼!”
顾艾青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他看向官听渡,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听渡,他要是敢欺负你,或者胡来,不用客气,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买最近一班机票飞过去踹死他,清理门户。”
官听渡忍俊不禁,嘴角弯起,乖巧应道,“好的,顾叔叔。”
顾艾青这才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并细心的将门轻轻带上。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顾北冥长长舒了一口气,夸张的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然后转身,看向嘴角还噙着笑意的官听渡。
两人对视几秒,忽然同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有很多很多,最多的,是爱。
窗外夜色温柔,星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房间里,也洒在两个刚刚被“官方认证”、即将携手奔赴广阔天地的少年身上。
前路漫漫,但有爱,有家,有彼此,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