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冰岛前的最后几小时,他们在雷克雅未克老城区闲逛。石板路湿漉漉的,反射着永不疲倦的天光,彩色的木屋像童话里的积木,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和淡淡的海腥味。
顾北冥正对着羊毛制品店橱窗里一个造型夸张的维京头盔跃跃欲试,官听渡却悄悄拐进了旁边一家安静许多的精品店。店面不大,温暖的原木色调,挂满了各式各样的lopapeysa——冰岛标志性的手工羊毛毛衣,图案是独特的几何花纹,据说能抵御最严酷的寒风。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鲜艳的色彩,落在一件挂在角落的毛衣上。那是一件炭黑为底色的毛衣,领口、袖口和衣摆处织着简洁的白色雪花和深蓝色的菱形图案,线条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累赘,羊毛看起来厚实而柔软。款式是经典的高领,宽松却不邋遢。
很符合顾北冥的气质,虽然他说只要录取通知书做礼物,但……
官听渡没怎么犹豫,指着那件毛衣,用简单的英语对店员说:“这个,他的尺寸,帮我拿一件,谢谢。”
他指了指门外正试图把维京头盔往头上套的顾北冥。
店员会意的笑了,麻利的包装起来。
官听渡付了钱,拎着那个没有任何logo的朴素纸袋走出来时,顾北冥已经放弃了头盔,正拿着一对鹿角发卡试图往官听渡头上比划。
“买了什么?”顾北冥好奇的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
“没什么。”官听渡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表情平淡,却莫名觉得有点热,“随便看看。”
顾北冥“哦”了一声,也没追问,注意力很快被路边一个吹泡泡的街头艺人吸引过去。
官听渡悄悄松了口气,把袋子塞进了自己的双肩包里。
这不是生日礼物,他对自己说。
只是……冰岛纪念品。毕竟顾北冥的生日早在二月初就过了,他要的“录取通知书”也快送到了,这是一件毛衣而已,不算什么。
在凯夫拉维克机场候机时,官听渡又一头扎进了免税店。等他回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纸袋,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包装各异的Omnom巧克力,包装设计得像艺术品,口味也极其独特,什么海盐甘草、烤大麦、甚至啤酒风味。
“买这么多?”顾北冥咋舌,“你吃得完吗?”
“慢慢吃。”官听渡把袋子放在脚边,坐下来,拿出一块印着可爱奶牛图案的海盐牛奶巧克力,拆开,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浓郁的奶香混合着恰到好处的咸味在舌尖化开,丝滑醇厚。他又掰了一小块,很自然的递到顾北冥嘴边。
顾北冥张嘴接了,眯起眼,“嗯,这个好吃。”
他探头去看袋子里,“你都买了什么口味?有没有那个传说的发酵鲨鱼肉味?”
“没有。”官听渡瞥他一眼,“怕毒死你。”
“我要长命百岁陪着你的!”
“咦——”
飞机起飞,舷窗外是冰岛那泛着幽蓝微光的“夜晚”。
官听渡靠着窗,微微活动了下有点僵直的脖子。
顾北冥已经歪在座椅里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心舒展,嘴角还带着一点巧克力残留的痕迹。
官听渡看了他一会儿,也闭上了眼,冰岛二十多天的光影与气息在脑海中缓缓沉淀,最后定格在那件柔软温暖的毛衣上。
不是礼物。他再次确认。只是……共同记忆的一部分。
飞机降落在沈阳桃仙机场,属于北方夏末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有些不适,却让官听渡和顾北冥生出“回家了”的踏实感。
刚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口,还没等官听渡和顾北冥伸个懒腰感慨一下,就被官媚媚和早已等候的司机“挟持”上了车。
“妈,直接回家吗?我都饿……”顾北冥话没说完。
“不回。”官媚媚坐在副驾,回头,眼睛亮得惊人,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某种“计划通”的神秘笑意,“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车子一路疾驰,没有开往别墅方向,而是驶入了市中心一个明显价格不菲的街区,最后停在一栋设计感极强的玻璃幕墙建筑前。门牌上只有一行极简的英文艺术字:ATELIER VISION。
“造型工作室?”顾北冥看着门口妆容精致、穿着黑色套装的工作人员迎上来,有点懵。
“对呀!惊喜吧!”官媚媚推着同样茫然的官听渡往里走,“成人礼当然要有点仪式感!快去快去,时间都约好了!”
官听渡和顾北冥几乎是被“架”进去的。接下来几个小时,他们经历了有生以来最密集、最精细的“改造”。洗头、剪发、修眉、面部清洁护理……
顾北冥被按在椅子上时还在嘀咕,“我就不能保持我自然的帅气吗……”
被造型师温柔而坚定的驳回,“放心,顾先生,我们会让您更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