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小年那天,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咔嚓咔嚓的咬着又甜又粘牙的灶糖,寓意“粘住灶王爷的嘴,上天言好事”,气氛又温馨又热闹。
腊月二十五,全家出动去大型超市进行年前疯狂采购。
官媚媚推着购物车,兴致勃勃。
顾北冥目标明确,直奔零食区和速食区,薯片、巧克力、牛肉干、泡面、自热火锅……不一会儿就堆了半车。
顾艾青看着越来越满的购物车,忍不住开口,“买这么多干什么?家里还有那么多水果和肉呢,也吃不完。”
顾北冥理直气壮,“听渡爱吃这些!他晚上学习饿了总得垫吧点,没有这些哪行?”
“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吧?”顾艾青看着还在不断把各种小零食放进车子的儿子,额角一跳。
“我这把开学后的也提前备上了!”
“你们自己回去网购不行吗?不然还得从这边大老远拎过去。”顾艾青要不是手上还捧着特意给老婆大人挑的一束混合玫瑰花,他势必要上去敲一敲儿子的脑袋,他怀疑可能是进水了。
“那不是得我们自己花钱嘛!”顾北冥丝毫不延时自己的小私心,立刻窜到官媚媚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妈妈!妈妈!你最好的了!你最疼我们了,是不是?”
官媚媚一向溺爱孩子,尤其在花钱方面毫无原则。她笑眯眯的拍拍顾北冥的手,“买买买!随便买!妈妈付钱!过年嘛,就是要开开心心的!”
顾艾青无奈的摇摇头,不再多说。他此刻绝不会想到,儿子这看似“败家”的囤货行为,在不久后物资供应一度有些紧张的时期,竟成了这个这个有两个能吃垮老子的半大小子家庭安稳度过最初恐慌的重要保障。
官媚媚推着巨大的购物车,一副“要把超市搬空”的架势。
官听渡在超市里只挑了些气泡水、牛奶和新鲜水果,没有拿太多零食。买完单,他忽然说想去逛逛商场。官媚媚自然答应,一家人又转战附近的皇姑万象汇。
在商场里,官听渡让妈妈帮忙看看乐高,说自己和顾北冥去买奶茶。官媚媚便专注于那些精巧的积木套装。
一出乐高店,官听渡就拉着顾北冥径直走向一边的金店。他朝顾北冥挑了挑眉,低声道:“我妈今天耳朵有点空。”
顾北冥猛地一愣,随即想起来今天是官媚媚的生日。他立刻会意,和官听渡一起挑选起来。
最后,官听渡选了一条设计简约大方的足金手链,顾北冥则挑了一对精巧的足金小耳环。
买了礼物,两人去茶百道买了四杯饮品,回到乐高店。
官媚媚看中了一个玫瑰花束的乐高,觉得很适合自己拼着玩,已经拿在手里。她又指着一个庞大的星球大战主题乐高,问官听渡,“听渡,这个你喜欢吗?妈妈给你买?”
官听渡本人对一切动手的活动都没有兴趣,他只是挑个理由,去买礼物和给某人准备礼物的,于是摇了摇头,“算了,不喜欢。”
但他注意到,旁边的顾北冥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装作不在意的移开了目光。
一家人汇合后,上楼去“茉里”餐厅吃饭。等菜上齐,官听渡忽然对官媚媚说:“妈,我看看您新做的指甲,还是在那家做的吗?”
官媚媚开心的伸出手。
官听渡握住母亲的手,看似欣赏指甲,却迅速而自然的将那条金手链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官媚媚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顾北冥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她身后,故作惊讶的说:“妈,您耳朵上是什么啊?”
“什么?哪儿?是不是虫子啊?” 官媚媚最怕虫子,下意识去摸耳朵。
顾北冥左手张开,掌心托着那对闪闪发光的金耳环,笑容灿烂,“妈,生日快乐!永远年轻漂亮!”
官媚媚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又看看儿子掌心的耳环,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都有些哽咽,“哎呀……你们这两个孩子……怎么……我都没想让你们知道的……今天忙得我自己都快忘了……”
官听渡举起装着气泡水的高脚杯,清澈的眼眸里映着温暖的灯光,声音温和而认真,“妈妈的生日,我们怎么可能忘记呢?妈,我永远爱你。”
顾北冥也回到座位,举起橙汁,大声说:“妈妈生日快乐!我也永远爱你!”
顾艾青在一旁看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却是欣慰的笑容。他从今天一直背着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推到官媚媚面前,“媚媚,看来我的惊喜就不太有诚意了,买了你常用的那套护肤品,绿色的那个。”
“La Mer那套?”官媚媚惊喜。
“哦,对!”
“你真好,老公!”官媚媚感动得无以复加,看看丈夫,又看看两个贴心的儿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我怎么这么幸福啊……”
这一晚,温馨与爱意充满了整个餐厅,也充满了每个人的心。
欢乐的购物和庆生之后,一种隐隐的不安开始渗透进日常。
电视新闻和网络上,关于武汉出现“不明原因肺炎”的消息逐渐增多。
顾艾青作为重点学校的校长,信息渠道更广,敏感度也更高。他开始密切留意相关动态,眉头时常会不自觉蹙起。
腊月二十八,顾艾青果断取消了原本预订的年三十高端酒店年夜饭。他让家里的阿姨们不必等到年三十,提前开始制作一些复杂的年夜饭菜肴,如红烧肘子、四喜丸子、酱牛肉等,做好后分装冷冻起来。
腊月二十九,他给两位阿姨结了工资,额外包了丰厚的红包,让她们提前放假回家,并叮嘱她们近期尽量减少外出,注意防护。
他还给新民老家的父母打了电话,语气严肃的解释了当前情况的特殊性,建议今年春节先不要互相走动,等五一假期情况明朗后再团聚,并再三嘱咐二老待在家里,不要串门,备好生活物资。
接着,他开车出去,跑了好几家药店,买回了几包N95口罩和几盒常见的退烧药、感冒药、消毒液,默默放在了储藏室。
他的这些举动并未大肆宣扬,但家里人都看在眼里。
官媚媚起初有些不解,觉得丈夫是不是过于紧张了,但出于对丈夫判断力的信任,她选择支持。
顾北冥和官听渡则从顾艾青严肃的神情和新闻里日益紧张的气氛中,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大年三十,武汉已然封城。
这个除夕夜,注定与往年不同。担忧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在喜庆之上,但家人团聚的温暖和迎接新年的仪式感,依然冲淡了这份不安。
一家人早早换上了新衣服。男士清一色喜庆的红色毛衣,顾北冥搭配黑色休闲裤,官听渡是白色牛仔裤,顾艾青则是深蓝色西裤,显得稳重又精神。
官媚媚一身红色的毛织连衣裙,衬得她肤白如雪,气色极好。
巨大的圆形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年夜饭:有阿姨们提前做好的硬菜,也有顾艾青和官媚媚今天亲手烹制的清蒸鱼、白灼虾、蒜蓉粉丝娃娃菜等。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果盘,里面是爷爷奶奶寄来的草莓和山樱桃,红艳艳的格外诱人。
“来!为我们一家人平安健康,新年快乐!”顾艾青作为长辈,率先举杯。
“新年快乐!”四人碰杯,清脆的响声驱散了些许阴霾。
他们边吃边看春晚,虽然今年的春晚在特殊背景下显得有些沉重,但小品相声依旧能逗得他们开怀大笑,歌舞节目也带来了些许慰藉。
顾北冥和官听渡负责吐槽节目和抢红包,官媚媚忙着在家庭群和公司群里发祝福和发红包,顾艾青则不时关注一下手机上的新闻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