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艾青闻言,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表情,但眼神里的笑意和纵容却藏不住。他看了一眼兴奋的妻子和两个同时看过来的儿子,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没有半分无奈,全是自豪与宠溺。
“能怎么办呢,”顾艾青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平和,却又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爸爸担当,“谁让你们考得这么好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官听渡和顾北冥,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省一,代表队资格,这么优秀,当长辈的,总得表示表示。”
然后,他嘴角扬起一个真实愉悦的弧度,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决定,又像是在自我调侃,“十九年教师生涯,就破例请这一次假吧。陪你们好好玩玩。”
这话一说出来,连走到楼梯的官听渡都忍不住眼睛一亮。
顾北冥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和更深的暖意,他是深知顾艾青对工作的认真和负责,“破例请假”这四个字从这位向来严于律己的校长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官媚媚更是感动的靠过去,挽住丈夫的胳膊,眼波流转,“老公最好啦!”
顾北冥紧接着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爸!够意思!这回咱们全家出动,必须玩个痛快!”
有了顾艾青这番“郑重其事”的“准假宣言”,这次家庭旅行又增添了一层充满温情了的意义。
官听渡心里盘算行李清单的速度更快,径直上楼,顾北冥也跟了上去,翻箱倒柜的帮着找防晒霜和帽子,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云南的天气和美食。
九月三十日,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云南的秋天,天高云淡,阳光灿烂却不燥热。
第一天,他们就在昆明市内随意走走,适应一下海拔。
第二天,去了亚洲最大的鲜切花交易市场——斗南花市。置身于无边无际、色彩斑斓的花海中,连官听渡这种对“浪漫”不太敏感的人都觉得震撼。
空气里馥郁的花香几乎凝成实质。官媚媚像个快乐的小姑娘,看看这束,闻闻那捧,最后抱了一大把便宜得惊人的向日葵和满天星。
顾艾青则负责掏钱和拎花,脸上始终带着纵容的笑。顾北冥看着官听渡站在一片怒放的桔梗前微微出神的样子,偷偷用手机拍了下来。
下午他们去了翠湖公园。红嘴鸥还未大批到来,但湖光山色已足够怡人。他们租了条小船,在湖上慢悠悠的划着。顾北冥和官听渡坐在船尾,看着岸边的垂柳和远处西山睡美人朦胧的轮廓,谁也没说话,却有种静谧的美好。
第三天上午,官媚媚拉着顾艾青去滇池边喂海鸥。官听渡有洁癖,嫌弃海鸥可能会“空投炸弹”,坚决不去。顾北冥本来也无所谓去不去,见官听渡不去,立刻表示,“我也不去了,陪他在酒店休息。”
于是,当父母在滇池边被成群的海鸥环绕、笑声不断时,两个少年正窝在酒店房间里,对着窗外明媚的景色,点了一大堆云南过桥米线和各式小吃外卖,吃得满头大汗,不亦乐乎。
下午,他们去了西南联大旧址博物馆。走在那些简陋的校舍、教室间,看着展板上泛黄的照片和激昂的文字,感受那段战火纷飞中知识分子救国存亡、弦歌不辍的峥嵘岁月,连最跳脱的顾北冥都沉默了许多。
官听渡看得格外认真,尤其在那些涉及理工科先辈事迹的展板前驻足良久,但表情有些奇怪,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博物馆出来,气氛有些沉郁。顾艾青提议去昆明老街逛逛,买点吃的,转换心情。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官媚媚的响应。于是一行四人杀向老街,开启了“扫荡”模式。
官媚媚看什么都想吃,但每样只尝一口,剩下的就自然递给了旁边的顾艾青。
顾艾青任劳任怨,成了“食物消灭机”。
官听渡对某些小吃,比如看起来油滋滋的炸昆虫敬谢不敏,尝了一口就皱眉,下一秒,他手里的竹签就被顾北冥接了过去,面不改色的吃掉。
顾北冥则是什么都敢尝,酸的辣的甜的怪的,来者不拒。
“这个破酥包好吃!老公你尝尝!”
“这个乳扇味道挺好……听渡你要不要?……哦,北冥你来!”
“木瓜水!冰冰凉凉好舒服!儿子们快来!”
“烤豆腐!闻着就香!……哎呀太辣了,老公~”
顾艾青不仅要负责吃妻子和儿子们“淘汰”下来的食物,还不忘在路过花摊时,给官媚媚买了一束最新鲜的玫瑰花。
官媚媚笑得比花还娇艳。
顾北冥看在眼里,有样学样,也要给官听渡买花。
官听渡看着那娇艳欲滴但显然无法长久保存的鲜花,皱了皱眉,“不好拿,路上就蔫了。”
他目光扫过旁边的面包店,“买个面包意思意思得了。”
顾北冥:“……”
行吧,少爷务实。他转头就去买了个香气扑鼻的鲜花饼,塞到官听渡手里。“喏,能吃的‘花’。”
官听渡接过还有点烫手的饼,掰开,酥皮簌簌掉渣,里面是甜润的玫瑰花馅。他咬了一小口,点了点头,“这个可以。”
最后,四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小吃、水果,还有官媚媚新买的一束花,浩浩荡荡的“满载而归”,真像狩猎成功的原始人家庭。回到酒店,把东西往茶几上一堆,瞬间有种富足而温馨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