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四日,转战大理。
他们住在古城南门附近一家颇有情调的民宿,自带小院,种满了花草。第一天纯粹休整,在古城里随意逛逛,感受慢节奏。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后,他们就去海西的北门菜市场体验“早市”。这里烟火气十足,水灵灵的蔬菜、带着泥土芬芳的菌子、活蹦乱跳的鱼虾、各式各样的本地小吃摊……
官媚媚再次开启“尝一口”模式,顾艾青紧随其后负责“清盘”。
顾北冥对一切新奇食物充满好奇,官听渡则更挑剔,只选看起来干净清爽的。
“妈,这个豌豆粉您尝尝?……有点酸?爸给你!”
“听渡,这个烤乳扇你试试不,还可以……还是有点酸……北冥!”
“老公,我想吃那个漾濞卷粉!……哎呀好多花生碎,分你一半!”
“顾北冥!你手里拿的什么黑乎乎的?……烤饵块?加这么多辣酱?……嘶,给我尝尝。”
“喜洲粑粑,帮我解决一下。”
“你刚咬一口吧……嗷呜……”
一家人就在这熙熙攘攘的菜市场里边走边吃,边吃边逛。
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木洒下斑驳光影,空气里混合着食物香气、泥土味和淡淡的花香。没有紧张的行程,没有必须打卡的景点,只有最寻常又最温暖的家长里短和互相分享。
下午,他们在古城里随便走走,拍拍照。
去了初云谷,在“7月8号”咖啡馆二楼坐着,看楼下人来人往,看远处苍山云雾缭绕。
官听渡点了一杯冰美式,咕咚咕咚当水喝,顾北冥则要了杯手冲,小口品着。官媚媚和顾艾青则分享着一壶花果茶和一块鲜花蛋糕,低声聊着天。
晚饭他们在古城里找了家白族特色餐厅,吃了酸辣鱼、乳扇羹、炒见手青……。
吃完饭,他们慢慢溜达回民宿,古城华灯初上,游客依旧不少,但晚风凉爽,吹走了一天的燥热。
第三天,是官媚媚策划的“电动车环海西”之旅,他们在龙龛码头附近租了两辆电动车。
顾艾青自告奋勇要载官媚媚,结果骑得歪歪扭扭,吓得官媚媚连连尖叫,最后还是技术娴熟的官媚媚接过车把,载了略显窘迫的顾校长。
官听渡直接表示不会骑,也懒得学。顾北冥在官媚媚的简单指导下,很快掌握了要领,拍拍后座,冲官听渡挑眉,“上来吧官少爷!哥带你兜风!”
官听渡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起初,顾北冥骑得很稳,沿着洱海边的生态廊道慢慢前行。左边是碧蓝的洱海,波光粼粼,右边是绵延的苍山,山顶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风景美得令人心醉。
但很快,顾北冥的“劣根性”就暴露了。他开始故意加速,然后猛捏刹车;或者突然拐个小弯,骑的晃晃悠悠。
官听渡起初还能勉强坐稳,几次之后,不得不伸出胳膊,紧紧环住了顾北冥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咬牙切齿的低吼,“顾北冥!你找死啊!”
顾北冥得逞的哈哈大笑,感受到腰间那双收紧的手臂和后背传来的体温与心跳,心里像被羽毛挠过,痒痒的,又涨得满满的。
他不再使坏,放慢了速度,稳当的骑着。官听渡也没松手,就这么环着他,看着不断后退的风景,脸颊微微发烫,不知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们骑到了喜洲古镇,因为时间不对,只能想象了有名的“风吹麦浪”,不过也去坐了复古的小火车。一天下来,累得够呛,晚上他们在夜市随便买了点小吃,早早休息了。
第四天,彻底放松,就在大理古城里闲逛,吃吃喝喝。
晚上,官媚媚找了一家有驻唱的清吧,氛围很好,不吵闹。一家四口坐在角落,点了些小吃和饮料。顾北冥和官听渡喝的是无酒精的莫吉托和荔枝气泡水。
驻唱是个嗓音干净的年轻男孩,唱了几首流行歌后,开始和台下互动,邀请客人上台唱歌。不知怎么的,目光就落在了长相出众、看起来就很外向的顾北冥身上。
“那位穿黑T恤的高个子帅哥,有没有兴趣上来唱一首?”驻唱笑着邀请。
周围客人纷纷起哄。官媚媚也眼睛一亮,推了推儿子,“北冥,去呀!给妈妈露一手!”
顾北冥本来也不是扭捏的人,被这么一激,大大方方的站了起来,走到台前,跟驻唱低声交流了几句,接过了木吉他,试了几个音,然后坐在高脚凳上,调整了一下话筒。
他选的是一首旋律简单却动人的英文老歌《Yellow》。
前奏响起,他低头拨弦,灯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痞气收敛了许多,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沉静和温柔。
“Look at the stars, look how they shine for you…”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说话略低一些,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稳稳抓住了旋律。
吉他的伴奏不算复杂,但节奏准确,和弦转换流畅。他唱得并不炫技,甚至有些生涩,但感情真挚,目光偶尔投向台下他们这一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官听渡坐在台下,手里握着冰凉的玻璃杯,目光一瞬不眨的落在顾北冥身上。
他看着顾北冥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看着他微微晃动的身体和灯光下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唱到副歌时微微扬起的下巴和滚动的喉结……胸腔里某个地方,忽然很轻、很慢的,动了一下。
像是从没注意的熟人,突然穿成了大人模样,一时间,他晃了神。
他第一次发现,顾北冥不犯浑、不嘚瑟、不跟他斗嘴的时候,竟然……这么帅。不是五官精致的帅,而是一种充满生命力的生机勃勃。
歌声并不完美,吉他也只是业余水平,但组合在一起,从顾北冥身上流淌出来,却轻松的打动了他。
官听渡下意识抿了一口气泡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心头那点陌生的悸动。
他有些困惑的皱了皱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顾北冥唱首歌就有这种反应。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古城的夜景,但耳朵却依旧敏锐的捕捉着台上的每一个音符。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和口哨声。顾北冥笑着把吉他还给驻唱,跳下舞台,步伐轻快的走回来,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怎么样?唱得还行吧?”
官媚媚大力鼓掌,“好听!儿子真棒!”
顾艾青也笑着点头,“不错,有模有样。”
官听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几不可查的点了下头,然后垂下眼睫,又喝了一口气泡水,掩饰住眼底那一丝尚未平复的波澜。
顾北冥捕捉到他那个微小的点头动作,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比收到任何夸奖都高兴。他坐回官听渡旁边,胳膊肘碰了碰他,“哎,真觉得行?”
官听渡“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顾北冥立刻笑开了花,所以,他没注意到,那天,官听渡,拿着手机,沉默了好久。
十月八日,一家人包车前往海东,入住双廊古镇。
海东的风光与海西不同,更开阔,更能近距离感受洱海的壮美。
他们住在双廊一家临水的酒店,阳台下就是碧波荡漾的洱海,远处是连绵的苍山。
晚上懒得出去,就在酒店点了当地特色的白族菜外卖:酸辣鱼、黄焖鸡、海菜芋头汤、乳扇羹……摆了一小桌,对着洱海的夜色和星星点点渔火,边吃边聊,别有一番风味。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沿着海东公路,慢悠悠的游玩。
在鹿卧山的遗址俯瞰洱海全景,在小普陀看海鸥(虽然官听渡依然戴着帽子,还拿了顾北冥的衣服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在文笔村的彩虹公路拍照,在理想邦圣托里尼风格的建筑群中漫步……走走停停,不赶时间,只为享受这份悠闲和美景。
十月十一日,转战丽江,他们住在更为安静的束河古镇。
抵达当天,他们就杀向了著名的忠义夜市。
官媚媚和顾北冥对烤乳扇情有独钟,而且尤其喜欢新奇馅料的,一连吃了好几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