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放学,官媚媚和顾艾青果然带着蛋糕和礼物等在校门口。官媚媚眉眼弯弯的祝官听渡生日快乐,顾艾青也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气氛温馨,但顾北冥全程板着脸,一声不吭。
官听渡的新礼物是一双Gucci 2019年春夏新款的小白鞋,设计简约,鞋侧有经典的绿红绿织带点缀,低调又不失品牌辨识度。另一个礼物是一个德国某高端保温杯品牌的新款,杯身是哑光黑色,线条极简,附带一个同色系的皮革杯套,一看就价值不菲。
“谢谢妈妈,谢谢顾叔叔。”官听渡接过礼物,礼貌道谢,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特别欣喜,但眼神温和。
一行人回到502室。
顾北冥在客厅餐桌前,动作有些粗暴的拆开蛋糕盒子,插上“16”的数字蜡烛,然后“啪”地关掉了大灯。暖黄的烛光摇曳,映着官听渡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顾北冥紧绷的侧脸。
“许愿吧。”顾北冥干巴巴的说。
官听渡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对着蜡烛闭上眼睛,几秒后吹灭。顾北冥立刻又打开了灯,光线刺眼。
官媚媚和顾艾青又和他们聊了两句,时间太晚了,不好多打扰他们,就嘱咐他们早点休息,把带来的水果、零食和剩下的菜放进冰箱,便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两个少年。
房门一关,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官听渡拿起塑料刀,切了一小块蛋糕,用叉子尝了一口,稍微有点甜了。他放下叉子,说了句“我回屋了”,便拿着自己的新鞋和保温杯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顾北冥看着他那块只动了一口的蛋糕,又看看紧闭的房门,心里的火气和酸涩像野草一样疯长。他赌气似的坐到餐桌前,拿起叉子,狠狠的挖了一大块蛋糕塞进嘴里。甜腻的奶油和蛋糕胚混合着果酱、鲜果的酸味,在口腔里化开,他却觉得味同嚼蜡。
他就这样一口接一口,机械的吃着,仿佛跟蛋糕有仇。不知不觉,半个八寸蛋糕都快被他消灭了。
不知过了多久,官听渡的房门开了。他大概是出来倒水喝,看到顾北冥还在餐桌前,面前是狼藉的蛋糕盘子,而他还在往嘴里塞。
官听渡皱了皱眉,走到冰箱前拿了瓶小青柠,拧开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顾北冥鼓起的腮帮子上,淡淡说了句,“大晚上吃这么多。”
顾北冥动作一顿,嘴里塞满了蛋糕,抬起头,瞪着官听渡。对方语气平淡,没有责备,也没有关心,就像陈述一个事实。但这平淡,在顾北冥此刻易燃易爆的心态下,无异于火上浇油。
压抑了一整天的火气,混合着蛋糕的甜腻,猛地冲上了头顶。他费力的咽下嘴里的蛋糕,声音因为激动和食物堵塞而有些怪异。
“哈,也是,我又不是甜甜,吃再多蛋糕我也不甜。”他话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浓酸和讥诮。
官听渡拿着饮料,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他这没头没脑的话。他走到顾北冥旁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语气带着点疑惑,“你发烧了?怎么犯病?”
“别碰我!”顾北冥猛地挥开他的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啊!许你英雄救美,大下午买点读笔哄人开心,我吃你个蛋糕,你就在这叽叽歪歪的!”
官听渡被他吼得后退了半步,看着顾北冥气得通红的脸和瞪圆的眼睛,终于有点明白过来了。他放下饮料瓶,语气依旧平静,“你吃你吃,不够明天再给你买一个。”
“你怎么不现在就给我买一个啊!”顾北冥不依不饶,开始胡搅蛮缠。
“大半夜的我哪给你买?”官听渡觉得他不可理喻。
“给唐甜甜就能买,给我买不了?” 顾北冥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吼了出来,脸因为激动和羞恼更红了。他其实知道自己现在像在撒泼,但就是控制不住。
官听渡安静的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在灯光下似乎能看透人心。他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语气不是疑问,而是平淡的陈述。
“哦,你吃醋了。”
“吃你妹的醋!”顾北冥像被踩了痛脚,立刻炸毛反驳,声音却虚了不少。
官听渡没理会他的否认,自顾自的解释起来,逻辑清晰得让顾北冥抓狂,“唐甜甜相信我们,还借我们空白卷子自证清白。人情一直没还。”
“等等!”顾北冥打断他,抓住话里的漏洞,“她可就相信你了!可没说相信我!”
官听渡瞥了他一眼,“东西你吃没吃?”他指的是唐甜甜送的那一大袋子零食。
顾北冥哽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最后只能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还人情,”官听渡继续道,像是在分析一道数学题,“这次刚好。”
“一直没还人情?”顾北冥又找到攻击点,声音拔高,“你时不时给人家带一瓶水带一条糖的不算还人情啊?!”
“都是小东西。”官听渡语气平淡。
“真tm大方你!”顾北冥气得口不择言。
“行了吧,”官听渡似乎觉得这场争执有些无聊,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可以了,别越说越来劲。”
“哼——!”顾北冥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但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泄了大半,只剩下点别扭和残存的酸意。
官听渡也没再理他,目光落在桌上还剩一半的蛋糕上。他拿起顾北冥用过的叉子——很自然的,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了自己嘴里。
顾北冥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追随着他的动作,看着他形状优美的唇瓣含住叉子,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将蛋糕咽下……
顾北冥的喉头也不自觉跟着一紧,脸颊开始发热,刚才的怒气奇异的转化成了另一种更令人心慌意乱的躁动。
“我……我有几道题不会。”顾北冥移开视线,没话找话,声音还有点干。
“哦。”官听渡咽下蛋糕,应了一声。
“教不教?”顾北冥问,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和期待。
“教。”官听渡放下叉子,“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