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校园，空气里弥漫着槐花的甜香和初夏微醺的暖风。运动会夺冠的余热尚未完全散去，二班的同学们走路都带着点意气风发。然而，“高中牲”们的日常终究要回归书本与试卷。只是这个五月，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波澜在平静的学海下暗涌。

英语课的变动率先打破了某种平衡。怀孕的林老师回家休产假，接替她的是一位名叫刘烨的中年女老师。刘老师资历深，水平高，但教学方法颇为独特——或者说，让学生们“又爱又恨”。

每节课开始前，她会列出新课涉及的关键生词和短语，要求学生必须提前自查字典或资料，掌握基本释义和用法。

上课时，她会先问，“关于这些词，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没人提问，她就默认大家都会了。

接着，她便会随机点名，要求被点到的同学用某个词造句、解释特定用法、或者辨析近义词。

如果答不上来，或者回答错误，那么恭喜你，你的平时分将被扣掉一分。

累积扣分最多的同学，期末时需要准备一个英语节目，并且要在全班面前表演。

这种“放养式”预习加“高压式”抽查的模式，让习惯了老师逐字逐句讲解的同学们压力山大，但也逼得大家不得不更主动的学习。课堂气氛也因此变得有些紧张，又带着点未知的刺激。

这天上午第三节是英语课。阳光透过窗玻璃，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刘烨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几个本节课的重点词汇，其中有一个是“ephemeral”。

“关于这些词，有疑问吗？” 刘老师环视教室，惯例问道。

台下静悄悄的。大部分同学都低着头，祈祷不要被点到。唐甜甜坐在第一排中间，心里有些不安。昨晚她复习时，不小心漏掉

“ephemeral”这个词，只匆匆扫了一眼，印象有点模糊，但她心里又存在着不会被点到的侥幸，作为好学生的title也在禁锢着她，于是没有举手提问。

见无人提问，刘老师点点头，翻开点名册，目光扫视。唐甜甜的心提了起来。

“唐甜甜，”刘老师的声音响起，“请你用‘ephemeral’造一个句子，并说明它常用的语境。”

唐甜甜的脸一下子白了。她站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大脑一片空白。

“ephemeral……意思是……是……”她支支吾吾，怎么也想不起确切的解释，更别提造句了。

刘老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微微蹙眉，“唐甜甜，这个单词是要求预习的重点。如果你没有提前查清楚，上课就会跟不上。学习不能有侥幸心理。”

唐甜甜低着头，脸涨得通红，眼圈也开始发涩。她是个努力但有些内向的女孩，被老师当着全班的面这样批评，自尊心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ephemeral，形容词。主要含义有持续很短的，瞬息的，转瞬即逝的。常用于描述美好但短暂的事物，如：ephemeral beauty刹那芳华，ephemeral happiness短暂的幸福。而在生物学上，指生命周期极短的，如某些昆虫。近义词有transient, fleeting, momentary, short-lived。反义词有permanent, enduring, lasting。常用搭配是the ephemeral nature of fame，意为名望的短暂本质。”

是官听渡站了起来。他声音平稳清晰，语速不快，却将这个词的释义、用法、搭配、近反义词一口气说完，逻辑严密，信息准确，简直像一部人形英语电子词典。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起哄声和窃笑。几个男生挤眉弄眼，看向唐甜甜又看看官听渡，脸上写着“英雄救美”四个大字。

顾北冥坐在官听渡旁边，看着官听渡挺拔的身影和唐甜甜陡然抬起又迅速低下的头，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舒服。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了一颗小石子，荡开的涟漪莫名有些发涩。

官听渡说完，看向刘老师，脸上没什么表情，那意思很明显：我说完了，可以了吧？

刘烨老师看着官听渡，又看看窘迫的唐甜甜，脸上露出一个了然又有些玩味的笑容。她推了推眼镜，“词汇量很丰富嘛，讲解得也很清楚。不过——”

她话锋一转，“你会，不等于她会。唐甜甜，这一分我还是得扣。希望你记住这次教训，以后预习认真仔细些。”

唐甜甜低低的应了声“是”，坐下了，肩膀微微垮着，显然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

教学继续，好几个同学被扣了分，刘老师也就今天教学的词语做了总结，教学内容结束，离下课还有几分钟，便让学生们自习。

官听渡合上英语书，想了想，起身走向讲台。他低声对正在整理教案的刘老师说了几句话。

刘老师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笑了，点点头，提高了声音对全班说：“同学们，安静一下。官听渡同学想为大家唱一首英文歌，作为……嗯，课堂调剂。大家欢迎。”

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官听渡。顾北冥也抬起了头，心里那点不舒服被好奇取代了一些。